【非参赛】事如春梦了无痕
来年春暖花开，钱塘江水清澈，碧波荡漾。一叶小舟泛在江面，穿梭于巨帆大轮间，却也安逸自在。汉子身著重孝，单手执篙。这汉子原有一身极漂亮的刺青，往年春夏际，他总爱着个短打扮，露出两臂刺青，胸前也是若隐若现。舳头那厢，女子披着素衣，双手横打，一支翠笛横在嘴边。当年，她是汴梁出了名的美女，转眼重返故地，又有几人识得。朱唇轻启，玉指起伏，唱只唱人生苦短；叹只叹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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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曲只吹了一小会儿，舻尾的汉子突然怔怔望着前方，好不惆怅。良久，一道浊气从鼻中送出，无限哀凉陡然间凝结在这七步小舟上。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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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放下翠笛，微抬凤目，道：“奴家又惹小乙生气了。”
燕青自知失态，恍然大悟道：“姐姐莫急，非是姐姐吹弹错了。只是一眼望去两厢的景致，小乙有些感慨。”燕青是大名府人氏，自小显有泛舟有江的机会。那日八百里水泊，蓼儿洼上战船来回，再听李俊、阮家三兄弟等人道出驰骋江面的事儿，心里打紧的喜欢。如今荡篙临江，岂能不浮想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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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去便是杭州，小乙总说要见见大师，还不高兴？若让武大师见你一面不悦，岂不又得怪罪奴家？”李师师蹙起双眉，面似微嗔。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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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赶忙赔罪到：“姐姐说的是，都是小乙的不是，姐姐切莫生气。”说话间，他继续摇动篙子。小舟徐徐前行，又朝杭州的方向去了。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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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不久，空中飞过一行大雁。为首的那头高声吟叫，唤着雁群朝北地飞去。此情此景，又惹得燕青一阵心酸。梁山泊分金大买市，众头领都准备着西去汴梁。那日天气独好，宋公明在几人的簇拥下绕着梁山走马而行。忽有一行大雁飞过，花支寨一时兴起，弯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一头大雁应声而落。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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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保义先是抚掌叫绝，继而话音断在中间。随行的兄弟没有一个叫好的，燕青也在场。宋公明全伙受诏安，除了几个出身官家的兄弟外，绝大多数都不赞成。离了八百里水泊，仿佛离了雁巢，冬去春来倒也无妨。可如果连巢穴、头雁都没了，这一百单八位兄弟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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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逐渐热闹了起来，前番战事才罢，如今杭州城又是热闹非凡，一派祥和昌盛的气象。哪怕远离城门的郊外，也比一般的城镇来的热闹。www.revefrance.com
杭州城外，六和宝刹，他们从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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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人，即使城外码头的工人也是眼界开阔，见过不少南来北往的人。可这两位，却从没见过。这汉子身高六尺，二十七八的年纪，生得通体雪练似的白肉，且一身的本事，无人能及。有诗赞曰：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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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有出人英武，凌云志气，资禀聪明。仪表天然磊落，梁山上端的夸能。伊州古调，唱出绕梁声。果然是艺苑专精，风月丛中第一名。”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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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汉子打扮古怪，非但一身重孝，背上还驮着个斗大的白麻布包。布包里棱角分明，也不知装得是何物。www.revefrance.com
倒是那小姐长得标致，虽是一身缟素，但也神仙容貌。有诗曰：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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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年声价冠青楼，玉貌花颜是罕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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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羡至尊曾贴体，何惭壮士便低头。”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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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的是，两人却不往城门方向去，反是往城外六和寺的去处。www.revefrance.com
月轮山，绿郁葱葱，极是秀丽。中间耸立一坐乌黑色的宝塔，显得格外引人瞩目。宋人有诗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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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行塔下几春秋，每恨无因到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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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柱香的功夫，两人已经站在山门前。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致。四周参天树木，将一个寺院笼罩其中。既看不见一旁的钱塘江水，也听不到那边的喧嚣。鸟兽低鸣，花草芬芳，实在是个仙家出没的去处。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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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请扫地的小僧入内通报，功夫不大，就见里面走出一位长者，来到燕青面前，单手合十。初时，燕青只觉得这位大师面熟，再见大师一边袖管空空，这才醒悟。只见燕青扔下身上包裹，纳头便拜。“大师向来可好？小乙有礼了。”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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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朗声大笑，搀起燕青，道：“洒家只道是谁还记得俺，却不曾想到是小乙。这位女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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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引过身后的师师，道：“这位便是东京的李师师。姐姐，这位大师便是当年打虎的武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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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早就听说行者武松的大名，如今一见，又惊又喜，赶忙拜了个万福。武松还了个礼，侧身请两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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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寺门，武松带二人朝一旁的厢房走去。走到一处厢房，武松先是在门上轻扣三声，然后推门而入。燕青和李师师欠身跟进，只见这间房布置得甚是简单，正中贴墙处有张桌子并两张椅子。两侧分别又一张床铺。左手一张，没有帘子，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右边那张，却罩着一层青色帘子，一半遮掩，一半撩起。燕青眼尖，仿佛看见床上躺着个人。
武松走到那处床边，在床边缘坐下，轻声道：“教头，小乙来了。”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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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出口，燕青已是“噗通”跪倒在地，几乎是趴着来到床边。他猛地撩起另一侧床帘，先是仔细端详着躺在床上的人，继而热泪盈眶，险些哭出声来。www.revefrance.com
当初那个“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的豹子头林冲，此时已是个面目焦黄的病汉。掐指算来，今年适逢教头五十寿辰。谁都以为林教头还是当年那位纵横四海，叱诧风云的禁军教头，却不想时隔不多，他竟躺在床上，只有一双眼睛还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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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头，小乙来了！”燕青伏在床沿，一双手摸索着林冲的臂膊。棉被下，那简直消瘦得不成人形。就是这对手臂，当年却舞得动一杆丈八蛇矛。任何人只要见到林教头的那张脸，都会长叹一声，教头恐怕活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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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端来了些茶水。燕青亲手给林冲奉了杯茶，又同教头说了几句话。林冲只有一双眼睛还在转动，泪水从两侧留下，有些都灌进了耳朵。燕青怕这才同武松、李师师各自落座。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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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眯缝双眼，道：“小乙来此找洒家何事？”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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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刚擦干眼泪，如今被武松问到，又是放声痛哭，扑倒在地，一把扯来地上的包裹。“大师，公明哥哥；还有我家员外，全被奸臣害死了。”包裹里，竟是梁山八十位弟兄的牌位。武松粗略扫视一遍，除了他知道的，却多了“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大刀关胜”、“黑旋风李逵”等人的牌位。www.revefrance.com
燕青将听来的全盘托出，其间更是多次哽咽。就连一旁的师师也禁不住落泪，偷偷的在一旁以袖抚泪。
一盏茶的功夫，燕青道：“小乙在楚州给公明哥哥、吴学究、花支寨以及李大哥上了柱香后，本打算改道庐州，看望我家主人。谁想才到半路，就听说员外酒后坠江，找寻不到尸首，庐州以另换了知府。小乙已是万念俱灰，本打算投江去寻我家员外。再一想，梁山众位死去的兄弟们在阴间不知能否团聚，百年后又会有个好投胎嘛。所以小乙找个先生写了这八十块牌位，并上鲁大师的，便投六和寺，来找大师。”
“这等超度法事，需寻公孙先生。”武松道。
燕青以为武松不肯收这八十块牌位，急忙说道：“公孙先生云游仙山，恐怕众兄弟尸骨寒透，也寻他不到。况我等一百八位兄弟，聚义于山东，分道于杭州。若不在此做法事，又有何地？”
说话的功夫，门外走进一位小沙弥。“师叔，山门外两位壮士求见。称是师叔的故友。”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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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扬眉微笑，冲着燕青说：“小乙，怎知今是何日，却有许多弟兄相见。”说完，起身整顿衣襟，带着燕青就往外走。李师师是个女儿家，不便在男子房中独处，也就跟了出去。
山门外，远远望去两位艄公打扮的汉子。个头不高，长得倒也相似。不等武松开口，燕青已经一路小跑出了山门，破涕为笑，道：“童家兄弟，想煞小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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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童威、童猛兄弟。见到燕青，他们也是惊喜不已。三人聚在一处问长道短了一番，就听身后一人道：“苏州一别，童家兄弟可安好？李俊兄弟的病无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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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威、童猛刚才还有说有笑，被武松问及李俊，突然面孔涨得通红，说：“大师休怪，那日苏州一别，我家哥哥对宋大哥以及众兄弟撒了谎，大师见谅。”说完，兄弟二人竟要下跪。他们原本就是直性子人，今日倒像是专程来赔罪的。
武松搀扶住二人，道：“自家兄弟，不说二话。洒家看李俊兄弟出此下策，恐有难言之隐。”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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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说得是。在苏州，俺家哥哥同俺们结了几个新朋友。本想拉他们入伙，可宋大哥说俺们都是官面的人，不兴同江湖人物往来。俺家哥哥一时气不过，再者早就对诏安憋了一肚子鸟气，所以索性扯了个幌子，离了众兄弟。这回俺家哥哥打算带俺们出海闯荡闯荡，临走前想聚几个梁山的兄弟同去，就让俺们二人四处打听大家的下落。一路上，当官的当官、死的死，隐居的隐居。最后，俺们只得来打扰大师的清静，顺便给鲁大师上柱香，给林教头请个安。没想到在这又遇到燕青兄弟，这也好，大师和燕青兄弟就同俺们一道走，再找个山头，干一番事业。”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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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笑道：“小乙兴许去得，但洒家顿入空门，以不是昔日的打虎武松了。且离了六和塔，鲁大师和林教头也无人照料，洒家实在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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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头昔日对俺们兄弟不薄，俺们这次便要带上林教头，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得找个好大夫。”童威说。www.revefrance.com
这时，童猛注意到燕青身后站个女子，便问：“燕青兄弟，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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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师师姑……”话才说了半句，燕青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一般。梁山兄弟最恨的人，莫过于道钧皇帝、四大奸臣，还有个以美色迷惑人心的李师师。当年若不是宋江阻止，李逵早就在东京砍了李师师的头。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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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听到“师师”二字，童家兄弟已经眉头紧缩，厉声问到：“可是东京的李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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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怎知其中端倪，道：“正是奴家！”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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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俺素来敬佩武大师光明磊落，是条铁铮铮的汉子，燕青兄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却不想都是些人面兽心的东西，不与俺等闯荡事业也不打紧，定时想着与着贱妇糊混。她是何等人，那狗儿皇帝的心全被她给迷了。想想那些死了的兄弟，哪个不是算在他们的头上。现在你们却又同她来往。今日端是破了兄弟情份，也要除了这祸害。”说完，童家兄弟纵身而起，直直扑向李师师。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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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是个出家人，童家兄弟虽然说得有理，倒也不能胡乱杀人。当下，武松横走一步，挡在李师师的面前。凭着他一身功夫，童家兄弟实在难以招架。末了，兄弟二人气喘吁吁的跳出圈子，拱手道：“多谢大师念及昔日情份，手下留情。既然斗不过大师，兄弟情份也到头了！”说完，兄弟二人同时撩起衣襟，生生撤下一段衣角扔在地上。二话不说，扭头就走。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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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站在一旁直打哆嗦。燕青起初也看傻了，他素来知道童家兄弟直来直往，但也不曾想到他们说翻脸就翻脸。他一边高声喊叫，一边就要追赶他们。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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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伸手拦住了他，一边摆手，道：“罢了，由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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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童家兄弟远去的背影。万分悲痛中，他只得长叹一声，道不出个所以。身后的李师师，早就被这情形吓得魂不附体，她哆哆嗦嗦的站在武松的身后，两行银珠悄然落下。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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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日，燕青和李师师权且留宿在六和寺。燕青搬去武松的禅房，日夜照顾林冲。李师师是个女子，便由小沙弥在寺庙旁找了间草房安身。隔日，燕青就请主持大惠禅师择个良辰吉日替众兄弟超度。待吉日选定，合寺僧人全都忙碌着张罗超度的法事。www.revefrance.com
这日吉时，小沙弥等早早摆好供桌香案，并八十块牌位，全端正整齐。大惠禅师带着合寺僧人聚坐大雄宝殿，只等吉时一到，便开坛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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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找了两个沙弥去将林教头抬来大殿，燕青也着个小僧去请李师师。功夫不大，两个去抬林教头的沙弥气急败坏的跑回大雄宝殿，上气不接下气的嚷到：“林教头……林教头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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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武松已经怪叫一声，夺门而出。燕青站得远，但也是一个箭步窜出，紧随武松而去。www.revefrance.com
禅房内，一片寂静。鲁智深坐化，尚有一阵潮信声。可林冲作古，却未掀起一滴涟漪。林冲安详的躺在床榻上，原本苍白的脸，反而泛出一丝红润。一双环铃豹眼总是永远也睁不开了，可嘴角边，却悄然挂出一丝微笑。
他总算熬过了这辈子，赶赴阴曹去会他的贞娘。苦命的媳妇在阴间看着他郁郁寡欢的后半生，难以言喻，更是无奈。与陆谦的仇，算是一笑而泯了。至于高俅，自打宋江决定受诏安的那刻起，自己同高俅的仇，也都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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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图个啥呢？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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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天是梁山的弟兄，他的仇就一日不得报。到头来，还得为仇人东拼西挡。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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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站在床边，默默流着泪。燕青更是扑在冰冷的尸体上，痛哭流涕。人是唤不醒了，众小僧只能口颂经文，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抬出去，找个地方炼了。武松无比失落的嘱咐小僧再做一块牌位供了。法事照旧，细点一下牌位，偏巧八十一座。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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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归一，梁山兄弟也算成了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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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僧高唱经文，大殿里钟鼓齐鸣，一片肃杀。大惠禅师带头敲打木鱼，另一只手捻着佛珠。武松盘腿坐在众僧中，燕青则跪在牌位前，双手合十。李师师没有来，小沙弥却带回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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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
奴家自知罪孽深重，愧无颜再见宋大哥及梁山众家兄弟。不辞而别，望君勿怪。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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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情深，奴家感念万千。今生相聚更无期，只盼来生与君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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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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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施主说她准备出家为尼，望施主莫念。”小沙弥最后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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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听得真切，可燕青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他的身子只是微微颤了几下，依然保持跪姿。他不能打断这场法事，与身后远离的女子相比，八十一位结拜的兄弟更重要。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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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完毕，燕青依然长跪不起。“大师，小弟自觉尘俗已了，甘愿追随我佛，出家为僧。万望大师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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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信州，龙虎山上，端是好一座上清宫。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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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一小子牧童打扮，单手折支铁笛，端坐台上。台下，众道士垂手肃立，聆听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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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魔之殿，自洪太尉走后，年久失修，已逾半百。吾观今日起可重修伏魔殿，铸神龟石碣。再做个法坛，擎三丈招魂旗。百年期满，为师当重做法事，收了那一百单八位魔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