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鲁班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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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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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夜，倾盆大雨，许昌城北死牢。www.revefrance.com
飘忽不定的油灯光下，一个清癯白须的老者将一个布包交给牢头，轻声道：“此可以活人！”那牢头悄悄将布包揣入怀中。www.revefrance.com
一千七百年后，有游人至江苏沛县华佗庙，庙门前一副对联曰：www.revefrance.com
医者刳腹，实别开岐圣门庭，谁知狱吏庸才，致使遗书归一炬；www.revefrance.com
士贵洁身，岂屑侍奸雄左右，独憾史臣曲笔，反将厌事谤千秋。www.revefrance.com
说的是，当年三国神医华佗将其毕生心血凝著《青囊经》，临终前夜传于牢头，那人竟不敢接，华佗无奈将其付之一炬，致使该医经失传至今，令人扼腕叹息。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此事早已湮没在漫漫尘世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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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1975年暮秋，江西婺源南山脚下，一株高大的老槐树下，围着一群村民，大家都仰着脸瞧着粘贴在树干上的一张布告。www.revefrance.com

布告上写道：根据县革命委员会指示，凡位于通往灵古洞的坟墓须于十五日内自行搬迁，届时仍未搬迁的坟墓将视为无主坟，由镇革委会组织基干民兵统一铲平，希革命群众踊跃配合。落款是婺源县南山镇革命委员会，下面盖有鲜红的大印。

寒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匆匆向家里跑去。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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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寒生今年二十岁了，平日里在家中跟着当赤脚医生的父亲学徒，做些上山采药、捣臼配伍等琐事，虽然格内向但人却老实忠厚，村里的老人们都很喜欢他。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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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的三间茅草房是他的家，门前种着些党参柴胡等中草药，大黄狗懒洋洋的伏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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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镇上来人贴了告示要限期搬祖坟啦。”寒生还未及进院就先喊了起来。

“噢。”屋内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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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医术一般，但医德很好，周围十里八村的老表都找他来俊，一般的病都不去镇卫生院。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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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光线暗淡，父亲坐在椅子上手握石杵在药缸中捣药，四下里散发出一股植物根茎的土气。

“老爹，为什么要把灵古洞前面的坟墓都搬走呢？”寒生问父亲。www.revefrance.com

父亲摇了摇头。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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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朱家祖坟葬在灵古洞那儿有好多代了吧？”寒生憧憬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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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年代太久远，我们也只能管到曾祖父那一辈儿了，让我看看，明天是庚戌日，适宜破土迁坟，我们就明日辰时去吧。”父亲手指掐算着说道。

寒生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父亲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将他拉扯大，靠着一点祖传的医术，勉强度日。旧时的中医，多少都涉及点风水术，以前父亲也给别人相过阴宅，后来在文革肘到了批判，说是封建迷信，打那时起，父亲就再也没有提过这档子事了。www.revefrance.com

“老墓里能有点什么就好了。”寒生自语道。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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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子穷，老墓里除了一把骨头还能有什么？别胡思乱想了，对祖宗不敬。”父亲瞪了他一眼。

当晚，寒生躺在上翻来覆去，挖老坟是个稀奇事，想到此，他就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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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院子里的雀儿叽喳个不停，寒生早早的生火，煮了些红薯稀饭，日子艰辛，他还是多抓了把米放进锅里，今天不同于往常。www.revefrance.com

吃完饭，他和父亲扛着锄头铁锹雨伞和几条布袋子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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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源是古徽州一府六县之一，也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的故里，放眼望去，松竹连绵不断，掩映着白墙灰瓦、飞檐翘角的徽派明清古建筑，炊烟袅袅，静得像是一幅田园山水画。www.revefrance.com

翻上一座山头，回眸眺望西南方向，当年朱熹回乡扫墓时亲手栽植的古巨杉24棵（寓24孝之意），至今已逾800余年，依然默默的矗立在文公山上。

“跟上，快要七点了，别误了时辰。”父亲在前面催促道。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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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恋恋不舍的转身跟上，难怪有人说，婺源是中国最的乡村，这是断然不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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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片碧绿的毛竹林，从竹林中穿过，就是有名的灵古洞了。这一带的山体都是石灰岩，江南雨水又多，侵蚀出许多的溶洞，灵古洞是其中最大的，据说从未有人进到底过，单单站在洞口，就会感到有一股阴风袭来，小孩子们更是不敢接近，传说那黑黑的洞口会把小孩子吸进去的。

竹林里已经见到零零落落的坟墓了，有些墓碑东倒西歪的，那是地底下到处横行的竹鞭拱翻的，朱家的祖坟还在前面，就在灵古洞口不远的地方。www.revefrance.com

“嘎嘎。”两只乌鸦站在荒草萋萋的坟头上望着这边。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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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是你曾祖父的墓。”父亲说着放下了扛着的锄头，那墓碑也是歪倒着的。www.revefrance.com

寒生大喊一声，轰走了那两只黑兮兮的乌鸦。

“寒生，你要记住，刨开棺材板时要屏住呼吸，密封好的棺材里有尸气，吸进去会生病的。”父亲举起了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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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气有颜么？”寒生问。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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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是一般人炕到的。”父亲回答。

“都是什么颜？”寒生饶有兴趣的追问。www.revefrance.com

“嗯，一般是淡灰，也有黑的，像浓烟一样，很邪门，最可怕的是红的尸气，沾上就没救了。”父亲说。

寒生听罢，心中顿生惧意。www.revefrance.com

竹林里雾气沼，一团团的伊蚊煽动着翅膀，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两个热血的人类，寒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种蚊子咬人无声无息，叮的包不大，但是奇痒，你恨不能把那块肉都抠出去。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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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锄锄的掘着土，额头上冒出汗珠，寒生递过毛巾，顺手抢过锄头干了起来，毕竟是年轻人，体力壮，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父亲坐到了一边，抽起了烟，烟味儿弥散开来，蚊子群退回到了竹林里。

寒生用力的刨着，四周已经堆起了高高的土，就在这时，突然手下感觉有异，“咚”的一声，锄头一沉，手腕翻转用力，竟硬生生的扯出一块黑褐的木板来。

“有黑气，躲开！”身后一声暴喝，父亲凌空跃下，一手扯住寒生将他推了上去。www.revefrance.com

寒生回头望去，只见父亲身体摇晃了几下，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个药丸塞入了口中，原来父亲已有准备。

寒生躲在圈外，仔细瞧着坑内，自己却是什么也炕见。www.revefrance.com

父亲继续清理着浮土，然后用力撬开棺材盖，随即跳了上来，张着嘴大口的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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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我炕到黑气呀。”寒生搀扶住了父亲。

“当然，你还没学过堪与观气之法，自然炕见了。”父亲说道。

寒生踮起脚，向土坑内看。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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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尸气散了再下去。”父亲又点起了一支烟。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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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曾祖的棺材里怎么会冒黑气呢？”寒生不解的问。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你曾祖也是个郎中，大概是怕有人盗墓，里面放了蟾蜍曼陀粉。”

“蟾蜍曼陀粉？这东西也能产生有毒的尸气？”寒生问道。www.revefrance.com

“这味药只是有麻醉的功效，一旦结合了尸体分解时的气体，便会产生剧毒的黑尸气。”父亲解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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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最厉害的红尸气呢，是怎么出来的？”寒生感到越来越刺激。www.revefrance.com

“老爹悬壶一世，至今还没有遇见过。”父亲说道。www.revefrance.com

此刻辰时中，一缕阳光斜斜的射下来，照到了土坑里。

父亲跳了起来，抓起雨伞，站在土堆上，把雨伞撑开遮住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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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的骨殖见不得太阳光的，寒生，尸气已经散尽，你下去替曾祖敛骨吧。”父亲鼓励寒生道。

寒生拿起一条布袋，壮着胆子跳下了坑。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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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完整的骨架，呈黄褐颜，不过姿势却是十分的怪异，那具尸骨是头向下爬着的，脊背朝天。怎么会这样？当地从来都没有这种风俗啊。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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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视了下棺内，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随葬物品，棺材底部有一些极细的尘土，掩埋了部分骨殖。他嘟囔了声，蹲下开始敛骨，平生第一次钻进了棺材里，心里慌慌的，忐忑不安。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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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殖一根根的装进了布口袋，骨骼之间的筋膜早已消失了，所以连接处都是分离的，拣起儡容易，最后捧起骷髅头，小心翼翼的塞进口袋里。

“老爹，拣完了。”寒生喊道。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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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晚秋，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有阳光照下来，此刻却是乌云蔽日，哗哗下起雨来了。

“寒生，辰时已过，我们回去。”父亲看了看铅灰的天空，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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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的墓怎么办？”寒生问。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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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找吉日吧。”父亲拉住寒生的手，拖了上来。www.revefrance.com

父子两人照原路返回，等赶回村东家门口时，浑身衣裳都已经湿透了。www.revefrance.com

草屋前的大樟树下，站着几个人，焦急的四处张望，一见寒生父子，赶忙迎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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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医生，我家婆娘就要生产了，麻烦您赶紧跑一趟。”那为首的中年男子焦急地说道。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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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收拾一下就去。”父亲进屋去取药箱。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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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今天不一定赶得回来，你在戌时把遗骨清点一下，然后用白布条扎紧放在西屋壁龛上，记住点上三炷。”父亲背起药箱，叮嘱寒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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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老爹早去早回。”寒生应声答道，走进西屋放下布口袋。他知道，接生不同于俊，有时产折腾一两天还生不下来，父亲久在那里随时看着，今晚肯定又得自己独自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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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掌灯时，寒生自己胡乱扒拉两口饭，看看时钟已经七点，戌时到了，他来到西屋壁龛前，取下布口袋，开始遵照父亲的嘱咐在悠下清点骨殖。www.revefrance.com

自幼就跟着父亲行医，十多年的耳闻目染，寒生对人体并不陌生，他知道人体大大小小有204块骨头，但是听说外国洋人有206块，他们的第五脚趾骨比我们多一块，不过父亲也没见过。

“175，176，177……”寒生口中念叨着，咦，怎么没啦？他倒过袋子，里面空空如也，一根也没有了。www.revefrance.com

缺失了哪些呢？一共少了27块，他想了想，干脆摆起来看。说干就干，寒生将所有的骨头按人体的顺序拼了起来，戌时尾，当钟声敲打九点钟时，人体骨骼拼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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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的骨架安静的躺在了西屋的地上，唯独缺少了一支右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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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wjx13596 于 2008-10-1 17:01 编辑 ]

第二章 金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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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望了望窗外，雨已经停了，云缝中可见寥寥星辰，月光散射，山间一片朦胧。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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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失的手骨一定还在棺底的尘土之中，只怪自己当时粗心大意，曾祖啊，不是我对先人有意不敬，而是……不行，我要去把它们取回来。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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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想到这儿，站起身来，取出手电筒，另拿了只布袋子，扛着铁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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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的人家早已经拴上了门，由于村庄还未通电，为了节省灯油，村民们一般的都是吃罢了晚饭，早早的上休息去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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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小路崎岖不平，月光时隐时现，竹林中时不时地传出“咔咔”的响动，寒声知道，那是毛竹拔节的声音。学医的人一般是不大信鬼神灵异的，但是一个人行走在黑漆漆的竹林中间，心里头还是发怵，寒生此刻真的开始后悔了。

    他把电筒光柱晃动着射向林梢间，赫然发现好多乌鸦蹲在竹枝上，睁着红而邪恶的小眼睛盯着他，他赶紧快行几步，不敢回头看。

    总算出了竹林，白天挖开的墓穴还在那儿，土堆曾被雨水冲刷过，留有几道小水沟。 www.revefrance.com

    寒生蹑手蹑脚的走近土坑，月亮此时又隐入了厚厚的云层里，天地间骤然暗淡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线很微弱，电池已经用了很久，父亲总是把用旧的电池搁在火塘边上烘烤，尽可能的延长其使用时间，今晚可千万别熄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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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抓紧时间了，寒生不容多想的跳入了坑内的棺材里。

    棺材里有一点点的积水，与尘土搅合成了粘稠的泥浆，寒生一只手握着手电，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的扒开稀泥，在棺材的中部底板上，他发现了掌骨的端头，总算找到了，心中一松。

    他轻轻地捏住掌骨的一头拽出整个指骨，微弱的光线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露了出来。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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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井！穴之魂……

    听父亲说过，以前有钱人重金聘请风水师寻找一块好的阴宅地，但大多数也只是择吉葬下去了事，只有极厉害的风水师才懂金井术。 www.revefrance.com

    寒生怔怔的望着棺材底板上的那个垂直的洞，一股阴凉的气味儿自洞内透出，那可能就是地气了。 www.revefrance.com

    父亲说，金井内都有墓主人平生喜爱之物，如珠宝之类的东西投入进去，当年慈禧太后寝殿棺椁的脑后位置就有一口金井，内里珠宝无数。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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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祖，一位穷江湖郎中，居然棺内有口金井，那里面能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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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想着竟自兴奋起来。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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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深，乌鸦们大概已经睡去了，竹林里寂寥无声，偶尔看得见一两处到处游荡的绿芒，那是鬼火，墓穴中尸体腐烂时分解出来的磷，在空气中自燃。

    寒生不敢直接伸手到金井内，手电光也越来越微弱了，照不到那洞有多深。他从坑里爬上来，走到竹林边，撇了根竹枝，捋去竹叶，握着这一人多长的竹竿又重新回到了坑里。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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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小心的将竹竿轻轻的插入金井内，慢慢放下去，就在竹竿将要没到顶时停住了，看来洞深也就在一人左右。怎么办？手电筒即将没电了，四下里黑沉沉的，一个人也没有，静寂得连心跳都听得出来。 www.revefrance.com

    漆黑的空，云层裂开了，月光透了下来，照得坑内明晃晃的，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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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好奇心占了上风，说干就干，他关掉了手电筒，抄起了铁锨。

    借着月光，一锨锨的土甩了上来，寂静的山林里，只听得见寒生呼哧呼哧不停的喘息声…… www.revefrance.com

    他沿着金井里的竹竿向下挖掘了近一个多时辰，坑越来越大，但是金井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哪管有个什么金戒指或耳环手镯也好，唉，他叹了口气，咬紧牙关继续铲下。突然见，听到了一种空恶重的声音，铁锨头触到了与土壤不同的物体。

    寒生蹲下来，用手拂去浮土，月光下，露出一层白森森的东西，取下来一块挖掌心细瞧，原来是白的石灰膏，厚约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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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精神大振，下面一定有东西！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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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奋力铲碎石灰封面，扒拉到一边，伏下身再瞧，下面赫然又是一口棺材！

    棺下墓……他一屁股坐在了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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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选择阴宅尤为忌讳棺下压墓，此乃万分的不吉利，迷信的说法，被压之墓怨气上升成煞，不但毁去风水，而且迁怒上面墓主的后人，甚至带来血光之灾。

    可是曾祖的墓地是经过了高人指点的，甚至还设了金井，怎么会建在他人的墓穴上面呢？ www.revefrance.com

    听父亲说过，墓棺埋在土里每年都会有一定的沉降，有的下降毫厘，有的寸许，随土质的密实结构而有所不同。此地处于山间，土壤极密实，若是自然下沉至两三米深，岂非需时上千年？如此说来，曾祖择穴时根本就没有发现其下有墓，金井也只是吸地气只用，此地看来定是一风水宝地，事隔千年，竟有人点中同一穴口，实在是机缘巧合啊。

    寒生此刻已经断然不疑，这是一座千年古墓。 www.revefrance.com

    古墓的棺盖是一块整板，呈青赭，纹理细腻，透出一股淡淡的气，寒生识得这气味儿，这是樟木，内含的樟脑油可驱虫防蛀，如此棺盖，这肯樟树必是有千年以上树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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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清除干净覆土与石灰膏，最后设法开启棺盖。他先合掌对古墓三鞠躬，行了大礼，然后将铁锨铲下。

    棺盖尽管木质优良，但是毕竟年代久远，多少有些腐朽，在铁锨的铲击下，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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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红尸气自裂口处逸出，寒生根本炕见这道气，只觉得鼻子嗅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然后身体慢慢的软了下去，爬倒在了棺材板上，脸部俯在棺盖的裂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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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淡的月光下，紧随着红尸气的是数十条白的细丝从自缝隙中爬了出来，缠绕着爬到了寒生的脸上，那些细如菌丝的东西从寒生的鼻孔中钻了进去……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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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风水师替人迁墓最怕的就是尸气，一旦不慎吸入，轻则生病，重则丧命，人们大都误解为鬼魂附身，实因普通人肉眼炕见尸气之故，当然有些半吊子风水师自己本身也是瞧不见的。尸气中最邪门的当属红尸气，但极为罕见，此气沾上即毙命，根本无法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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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事，凡毒物数丈内必有解毒之药存在，正所谓相生相克是也。这剧毒的红尸气的克星，正是那白的菌丝，名为“白陀须”，是一种寄生在腐尸身上的真菌。此物生长极为奇特，须在密封和恒温的环境下缓慢发育并处于休眠状态，但见空气则迅速生长。

    寒生吸入红尸气，本应无救，碰巧“白陀须”遇空气则从裂隙处向外生长，正好迎上寒生的脸部，于是从其鼻孔中钻进，反而解去了剧毒的红尸气，这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寒生徐徐醒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是九死一生。我怎么打了个盹？他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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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wjx13596 于 2008-5-18 13:14 编辑 ]

第三章 千年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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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迷蒙，寒生感觉到鼻腔处有点痒，不在意的用手揩拭了几下，擦断了白陀须的菌丝，他没有发现飘落的细如毫发的长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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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望了望天空，西北方浓厚的云层飘了过来，得抓紧时间了，他想。 www.revefrance.com

    寒生手握铁锨，将锨头插入方才铲出的棺盖上的缝隙中，用力压下，随着“嘎吱吱”声响，已朽的棺材盖板承受不住撬力，破碎了。他清理掉上面破碎的木板，抓过手电筒朝黑洞洞的棺材里面照去。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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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长满白毛的人形物体静静的躺在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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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吓了一跳，这具千年古尸怎么长满了白毛？他定睛细看，不心中一凛，那白毛竟然在生长！细如蛛丝的白毛奔着盖板的缺口而来。 www.revefrance.com

    寒生眼角瞟向棺材角落，见到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匣，约有三十几公分长，上面落满了细细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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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的心“噗嗵噗嗵”的跳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将铁锨伸过去，轻轻地铲起那木匣。当他抽回铁锨抓住了木匣时，发现那些白的菌丝已经快要长满了棺材，他阑及细看那木匣，赶紧爬上了土坑。

    月光下，那些白陀须摇晃着伸出棺材，继续向上攀升着，寒生大惊，放下木匣，抓起铁锨，拼命的往坑里填土，盖在那些白的生物上。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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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空中淅淅沥沥落下雨点时，墓坑已经完全被填平了，那千年古墓也未留下一丝痕迹，寒生擦去脸上的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四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寒生揿动手电筒开关，灯丝一红，然后就不亮了，那电池终于耗尽了。 www.revefrance.com

    雨下得大了起来，竹林里的竹叶击打的“簌簌”直响，寒生将木匣放入布口袋，那里面还有寻回的27块手骨，他背起了口袋，拎着铁锨，摸着黑往回走去。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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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雾下，竹林里的鬼火已经不见了，那些乌鸦大概也闭上眼睛睡了，寒生只有一步一步摸着前行，不时地撞上粗大的毛竹，散落下一大堆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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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两个时辰后，寒生才跌跌撞撞的摸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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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黄狗笨笨不像往常一样凑上来摇头晃尾，似有恐惧的嗅着空气，嘴里发出低嚎，身子颤抖着往后退，缩进了堂屋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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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心中兴致勃勃，根本无心理睬笨笨的异样表情，径直的走进西屋，父亲果真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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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布口袋，点燃了悠，阑及脱去身上湿透的衣裳，迫不及待的从布口袋里拿出那只木匣，凑到悠下仔细观看。 www.revefrance.com

    木匣上的尘土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露出黑红的木质颜，这是一只紫檀木匣。木匣沉甸甸的，没有折页和锁，是滑盖匣，滑槽的边缘都封了火漆，起到隔潮和密封的作用。寒生试了试抽不动，便起身到灶间找了把小尖刀，在灯下一点一点地抠去封口火漆。 www.revefrance.com

    刮了老半天，终于抠干净了，寒生抑制住狂跳的心，端坐好身体，深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滑盖慢慢的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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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白的麻布包，看上去质地较粗糙，布包上面摆着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写有黑黄的字迹。寒生小心的拿起纸片，在悠下细看，原来这是一封信，字体是隶书，笔法苍劲古朴，信上写道：

    建安十三年秋白，丞相斩旉于许昌，旉于牢中托付《青囊经》一部及阴阳尺一把，谓“得此经者可活人”。吾乃吴徽州府婺源南山人士，今嘱后人此经随葬于耳，此经他日若得见天日，得经之人当悬壶以济世，切不可道其之来历，然父母子亦不可言之，切记，不负旉之托也。魏黄初七年暮冬。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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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越看越惊，冷汗自两颊滴落。 www.revefrance.com

    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过，《青囊经》相传是三国时神医华佗所著，当时他被曹操囚于魏都许昌死牢，自知命不久矣，便将毕生医术写成一本《青囊经》，交与狱卒，希传于后世。不料狱卒死活不敢接受，万般无奈之下，华佗将其呕心沥血之作付之一炬，可惜一代神医毕生医术就此失传，那华佗单名一个字“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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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难道说1700多年前的《青囊经》还在人世？ www.revefrance.com

    悠下，寒生颤抖着手慢慢的解开包袱皮……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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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包一层层的打开了，呈现在寒生眼前的是十几张零乱而颜发黄的纸片，匣底斜躺着一把青的尺子。那些纸质地厚且粗糙，正反两面写满了蝇头小字，最上面的那张纸片的开首处潦草的写着三个隶书字“青囊经”。 www.revefrance.com

    这就是《青囊经》？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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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起先困惑不解，但略一思索便已明了，造纸术出现于西汉年间，那时使用的是黄的麻片纸，面前的《青囊经》纸张虽黄但并非黄麻所制，应该是东汉经蔡伦改良后的树皮纤维纸。东汉末年军阀割据，百姓流离失所，民间纸张是稀缺之物。华佗囚于狱中，只能东凑西凑到几张纸片，为节省而以蝇头小字写就此经，更没有可能线装成册，看来这十几张粗糙寒酸的纸片，必是华佗当年的手迹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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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精神为之一震，再低头凝目往下看，经中接下来所述，使得寒生更加确信这就是失传1700多年的《青囊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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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记述着：麻沸散主用曼陀罗，亦称风匣儿、山茄子，气味辛、温、毒，秋季采曼陀罗，阴干。药用一升，另生草乌、全当归、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热酒调服三钱，乃令既醉无所觉，跨破腹背，抽割积聚，若在肠胃，则断截前洗，除去疾秽……。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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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阅到此处，不觉血往上涌，热泪盈眶，喜不自，这可是千百年来国医圣手、江湖郎中梦寐以求的宝典啊。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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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曼陀罗即洋金，国内野生分布甚广，原来竟有此妙用。 www.revefrance.com

    寒生如痴如醉的阅读下去，不知不觉鸡鸣三遍，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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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大黄狗苯苯兀自轻吠了起来，院子里有人站住了，扯子嗓门叫道：“朱医生，小队通知，今天各家开始迁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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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紧忙收好《青囊经》，装进匣子里，将紫檀木匣塞入上的被褥下，然后揉了揉眼睛，走出门去。 www.revefrance.com

    来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虎背熊腰，寒生认得的，他是南山村的小队长朱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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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给人接生去了，等他回来吧。”寒生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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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过你们家可要积极点啊，别落在革命群众后面了。”朱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然后走掉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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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小人，寒生心里嘟囔了声，因为出身成份问题，这个队长总是找老爹的茬儿，农村里祖辈当医生，土改那阵儿，也不知道怎么就给划成了富农，听说爷爷曾经治好了国民党县太爷的病，属于为反动阶级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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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来到黄昏，老爹仍没有回来。

    要不要告诉老爹自己得到了《青囊经》呢？寒生想起古墓主人的那封信，最后决定还是先不说，人家既然托付经书时有要求，自己就应该遵守，况且还是千年老前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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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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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黑了，寒生点起了悠，准备挑灯读。 www.revefrance.com

    大黄狗又叫了起来，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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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忙藏好经书迎出门去，见一满头是汗的中年人，他想起来那是昨天前来求医的那个产的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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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医生让我前来取药。”那人气喘吁吁地说道，手中拿着一张便签，那是老爹开的药单。

    “怎么，还没有生么？”寒生问道。 www.revefrance.com

    “麻烦啦，就是生不出来，也不敢送医院，十几里山路怕婆娘受不了。”来人涨红了脸，眼泪就快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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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等会儿，我这就去抓药。”寒生接过单子，迅速配药，一会儿抓齐了药，拎出房门。 www.revefrance.com

    “我同你一起去。”寒生说道，他担心父亲身体，想去帮忙。

    两人急冲冲离开家门，留下大黄狗看家。

    此去产家须行走七八里山路，好在月明星朗，山路清晰可辨，走起来也快。那人一路上把产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www.revefrance.com

    产是第二胎，前日中午去地里送饭，晕倒在山中的一爿荒坟地里，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而且羊水破裂，症状像是临盆。朱医生赶到后，用了很多办法，一直未能让产醒转，胎儿已进产道，可就是不露头，全家人焦急万分。

    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已经赶到了那座农舍。草房四周是黑兮兮的一片毛竹林，屋内亮着悠，不时的有人影在窗前晃动着。

    进蹬来，寒生看见了老爹眼圈发黑，疲倦的倚靠在竹椅上，一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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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寒生心中酸楚，一时语塞。 www.revefrance.com

    “鬼胎。”父亲小声说。

    “什么？”寒生一惊。 www.revefrance.com

    “产在坟地里晕倒，定是阴气侵入母腹，导致神经紊乱而久产不下，再这样下去，恐怕……唉，你先去熬药吧。”父亲叹气道。

    鬼胎？寒生来到灶间，一边煎药一边寻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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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坟地里的阴气够厉害的，竟能压制住正午的阳气而出捆人，这可确实是有点蹊跷，以前时常听父亲讲起阴宅风水对人体生理方面所起的作用，这次看来竟是应验了。

    看着药罐里翻滚着的气泡，这些普通的药材有用吗？据自己察言观，父亲也是没有切实把握的。

    寒生暗自里笑了，《青囊经》里就又一方专治鬼胎的，我何不试上一试呢？想到此，他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那药方的构成。

    经上说，邪阴侵胎为鬼疰，以半天河做引，那是取自竹篱头或者空树穴里的陈水，活土狗三只，去翅及足入半天河水煎服，一剂可除。

    寒生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又找了个空瓶子，然后借口解手溜出了草屋，来到房后的竹林里。

    他寻思着屋后的毛竹林里肯定有砍伐过的竹桩，那竹桩腔内积有雨水，岂不就是半天河么？土狗，学名蝼蛄，夏秋之际地里多的是，抓它几只应是易如反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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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走多远，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就发现了几根竹桩，由于砍伐时间已久，里面积满了黄褐的雨水，水中还有数十只孑孓在游动着。寒生灌满了一小瓶，应该足够了，接下来便是抓土狗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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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打着手电筒在竹林里走来走去，连个土狗的影子也没见着。土狗本身不像蟋蟀会叫，因此不能循声而捕，只能凭肉眼去找，寒生一路向竹林深处走去。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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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小路曲折通幽，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路面上不时地有蟋蟀、天牛等昆虫跃过，偶尔还会发现一两只蟾蜍缓慢的爬行，眼睛是红红的。 www.revefrance.com

    寒生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已然出了竹林，前面是一小片平地坝子，有不少萤火虫闪着绿芒在游动着，远处的群山在月下显得扑朔迷离，不知何处飘来一片白雾，渐渐沿着地面弥散开来。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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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啦”轻微的声响，一个小黑点从头顶掠过，向雾中飞去，土狗！寒生知道蝼蛄生有双翅，可以短暂的飞行，他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www.revefrance.com

    土狗降落了，寒生扑了过去。雾气若隐若现，哇，面前的地表龟裂着一条缝，黑麻麻的一大群土狗在裂口处不停的进进出出……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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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大喜，蹑手蹑脚的接近猎物，正下手之际，忽然间心中微微一动，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儿，驻足四下里望去，这里蓦然是一爿荒坟地。 www.revefrance.com

    眼前的是一座新坟，坟头上青草只有寸许长，一块薄石片立在了坟前，月光下依稀辨得清楚，石上刻着亡者名字：沈菜之墓。上面没有时间，没有立碑的亲人名字，奇怪，夫家竟不允许入祖坟，而葬于这荒坟岗之上，本地风俗，这个人必是死得蹊跷。

    对了，这里莫不就是产晕倒的地方么，那爿荒坟地，阴气侵入母腹而形成鬼胎之地？寒生虽然自己还未单独替人看过病，但是一般的病理还是略知一二的。通常，孕的身体防御机能是很脆弱的，各种外界的风寒邪毒很容易侵入母体，对胎儿造成影响，坟地里阴气重，孕应当完全避免接近。 www.revefrance.com

    凡毒物者，数丈之内必有克制之物。那个临盆不下的产，受此坟地阴气所伤，最理想的就是就近找出克制之物反制，几千年来的中医的精髓，不就是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平衡么？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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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想通了，寻思着这群土狗不正是那阴气的克制之物吗？《青囊经》上所言，真的不差毫厘。 www.revefrance.com

    就在此时，那坟旁土地龟裂处，一股黑气缓缓透出地面，罩住了寒生 www.revefrance.com

    草屋内，朱医生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方才已经将煎好的药灌进了产的嘴里，现在救着看结果如何了。这个小寒生说是解手，煎的药一扔，到现在还不回来，看来这孩子不具备当医生的素质，自己后继无人啊。

    正想着，屋内传腊叫：“朱医生，快来看！”那是产丈夫焦急的声音。

    朱医生冲进内屋，吃惊的见到产的下身在不停的抽搐着，皮肤上出现了点状的青瘀斑，坏了，那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怎么会这样？他以前重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情急之下，朱医生抽出银针，同时连刺产的气海、血海、箕门和阴谷四大穴，并重手捻针。片刻之后，产抽搐渐渐止住了，可是皮下出血点仍在增加着，朱医生冒汗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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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的尸气包围着寒生，并不断的被其吸入，可是寒生却是浑然不觉得，一心只顾去捕捉那四散乱钻的土狗。他手疾眼快，已然捉住了三四只，随即扯去土狗的翅膀和细足，丢进盛着半天河水的玻璃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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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不知道，昨在千年古墓上昏迷之际，已有数十条白陀须菌丝经由鼻孔钻入其体内，那千年白陀须乃天下至毒之红尸气的克星，区区普通黑尸气根本不在话下，寒生的身体恐怕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惧怕任何尸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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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寒生耳边似乎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嘶哑叹息，他站立在了那儿，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阵清风拂过，耳边是竹林梢摆动的飒飒声。也许是幻觉，半荒坟，哪里会有人呢，他想。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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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抓好手中的瓶子，兴致勃勃的沿着原路返回去，不一会儿，就已经看见了那三间草屋。 www.revefrance.com

    灶间没有人，锅台上摆着空药罐，大概那药已经煎好端进去了。寒生倒掉罐内的药渣，将自己玻璃瓶内的半天河陈水及土狗一股脑倒入罐内，放到炉子上煎了起来。 www.revefrance.com

    寒生自得的走进内屋，见里面已经忙成一团，原历将喝下的药全部吐了出来，撒了一。 www.revefrance.com

    “寒生，快去再煎一罐来。”朱医生瞥见寒生，顾不得责备，赶紧吩咐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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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知道了。”寒生应道，退回到灶间看着他的药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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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坟地有些古怪呢，寒生望着药罐子里随着水温上升而不断翻来覆去的土狗，一些红丝丝的东西浮了上来，这是孑孓的尸体，它们是蚊子的幼虫。那长长的叹息声在哪儿听到过？难道是坟墓裂隙里传出来的，不对，死人又怎么可能发出叹息呢，死者的名字叫做沈菜，可那声音明明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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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药煎好了没有？快点端来。”父亲的叫声打断了寒生的遐想。 www.revefrance.com

    寒生将药水沥到了碗里，小心翼翼的端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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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下身已经满是出血点，皮肤下全是瘀肿，已经奄奄一息了。人的丈夫双手抱着头，蹲在墙角下，不停的呜咽着。

    朱医生扒开人的嘴巴，寒生轻轻的吹凉勺中的药汤，满满的灌进去。一碗药喂完了，寒生退回到灶间，将药罐里的土狗渣滓泼到了院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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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囊经》啊，但匀得了这个濒死的人，寒生心众默默的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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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朱医生惊奇的发现，产身上的青肿在逐渐的消褪……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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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站在院子里，仰脸遥望着空，繁星点点，银河朦胧，有流星划过天边，留下一截长长的尾巴。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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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神医华佗大概也站在牢门口，望着天边的流星，以悲天怜人的心情，感叹自己人生壮志未酬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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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屋子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初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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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传到寒生的耳朵里如同仙乐一般，他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 www.revefrance.com

    望着父亲如释重负的面庞，产丈夫欢喜泣极的模样，寒生也不住热泪盈眶。 www.revefrance.com

    “是个孩。”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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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半亿头，正欣慰的抱着刚出世的婴儿，她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已是九死一生。 www.revefrance.com

    “谢谢朱医生，你救了她们母啊。”那男人连连道谢，泪水也顾不得擦去。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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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险啊。”父亲坐在桌子旁边喝茶边对寒生说道。

    寒生看见父亲开心的样子，自己心中也是十分的快活，《青囊经》，你真的没有辜负我啊。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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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你笑什么？”父亲有些奇怪的望着寒生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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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老爹，我突然感到，当一个医生救了濒死病人的时候，他的心里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感。”寒生由衷的感叹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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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所以才叫‘悬壶济世’嘛，可惜你不用心的学，唉，我看咱们朱家祖传的医术到我这一辈儿也就算是完结啦。”父亲叹道。

    不见得，没准儿青出于蓝胜于蓝呢，寒生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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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朱医生父子俩就宿在产的家中。朱医生连续劳累了两个昼，实在是疲倦了，上后不久就已发出了鼾声。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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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寒生睁着眼睛，一点困意也没有。

    今后，自己的命运将因《青囊经》而改变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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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虎衔尸

    清晨，主人家特意煮了白米饭，宰杀了一只鸡，非要请朱医生父子吃饭不可，实在推辞不过，父子俩也只有吃了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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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医生最后为产把了脉，但觉脉象不浮不沉，和缓有力，他点了点头，告诉说不碍事了，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婴儿在母亲怀里刚刚吃完了奶，似睡非睡的半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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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望着那孩子，心里甜滋滋的，这可是自己救活的第一个小生命呢。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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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婴儿睁开了眼睛，扭头朝寒生诡谲的一笑…… www.revefrance.com

    寒生此刻已起身离开，因此并没有看到。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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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查看一下产晕倒的那处坟地。”朱医生吃饭的时候对男主人说道。

    饭后，男主人带着他俩前往坟地，果然是经过竹林小路，不多时，来到了寒生昨晚来过的那片荒坟岗。

    朱医生眯起眼睛扫视片刻，心下暗自吃惊。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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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为‘白虎衔尸’大凶之所啊。”朱医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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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什么是‘白虎衔尸’？”寒生见父亲讲起了风水，饶有兴趣的追问起来。 www.revefrance.com

    父亲手指着周围地形说道：“你看此地形势，东方青龙箕居嫉主，西边白虎蹲坐衔尸，四面低垂，八面交吹，明堂渐渍，草污臭秽，不祥之地啊。”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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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手指着沈菜的那座新坟问父亲：“老爹，你看这座墓好奇怪，石碑上只有人名，是否有些蹊跷？”

    站在一旁的男主人插嘴道：“这坟里埋的是一个吊死的人，夫家坚决不让其进祖坟，草草把她葬在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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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没准进祖坟呢？”寒生问道。 www.revefrance.com

    那男主人叹了口气，讲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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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菜是一个苦命的人，皮净相貌也俊，梳两根乌黑的大辫子，没想到丈夫却是个废人，据说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蛋蛋摔破了，所以无法生育。可是婚后一年下来，沈菜竟然怀孕了，夫家严刑拷问，可那人硬是不说奸夫是谁，双腿骨头都给打断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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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怎没上镇里告他们？”寒生气愤地说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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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的，沈菜娘家没人，夫极公又是镇革委会主任，上哪儿告？只有一根绳上吊了，可惜肚子里的孩子了。”男主人惋惜道。

    “怪不得，这沈菜怨气难散啊。”朱医生叹了口气。

    寒生问：“那个相好的男人呢，怎没出来呢？应该敢做敢当嘛。”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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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孬种是谁。”男主人鄙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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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阴气就是沈菜的么？”寒生疑惑的望着父亲。

    朱医生解世：“不错，沈菜怨气难消，一是肚子里的孩子胎死腹中，哪一个做母亲的不痛惜自己的骨肉呢？二是那个负心的汉子竟然始终无胆站出来承担责任，我想，她是伤透了心，万念俱灰才寻死的。” www.revefrance.com

    “我老婆……”男主人似乎觉察到什么，嘴里嗫嚅道。 www.revefrance.com

    朱医生点了点头，叹道：“可怜的人，何必迁怒于他人呢？” www.revefrance.com

    寒生耳边回响起了那一声长长的叹息，是他，是那个男人……

    寒生望着沈菜的孤坟，那道深深的土壤裂隙仍在，可昨晚的那些土狗却一只也见不到了，他的心里很是感激这个不幸的人，若不是及时在她的坟前捉到了那几只土狗，产同腹中婴儿就肯定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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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人死后的怨气对活着的人产生影响，应当是迷信吧。”寒生疑惑的问父亲。

    父亲踌躇了片刻，说道：“中医讲求阴阳平衡，是说人体内具有阴阳两气，气凝于骨，人死骨未灭，在地下可以存在好多年。阳气昼出伏，阴气则出昼伏，因时辰而变。那沈菜怨气太甚，阴阳错乱，阴气白昼逸出，这样很快就会被日光所伤，维持不长久的。”

    寒生点点头，又问道：“这‘白虎衔尸’之地对沈菜又有什么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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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砂地，很快尸骸气散、虫噬朽烂而无存，如有后人恐刑伤忤逆。”朱医生摇摇头叹道。

    “我婆娘就是晕倒在沈菜坟前那儿的。”男主人手指着，寒生顺着方向望过去，正好是那道地裂之所在。 www.revefrance.com

    “阴气侵入产目的何在？”寒生突然问道。 www.revefrance.com

    “过胎。”父亲说。

    寒生心中一凛：“难道是……”

    “沈菜怨气不忍自己的胎儿就这么夭折，恰恰机缘巧合有经过，便宁可散尽阴气也要过胎，这种情形中医称做‘鬼胎’。不过尽可放心，已经被我以药力驱除了。”父亲解世。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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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寒生心不在焉的应声道。

    朱医生父子告别了那男主人，插近道翻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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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黄狗老远的望见主人回来，高兴的摇头晃尾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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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昨晚出门前已经藏好木匣和收妥曾祖遗骨，此刻告诉父亲已清点过遗骨，一根不少。父亲赞许了间。 www.revefrance.com

    “昨天那个朱彪通知说，今天村上的人都去迁坟，我们什么时候去？”寒生商量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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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今天日子马马虎虎，我们这就去吧。”父亲算计道。 www.revefrance.com

    寒生的母亲去世的早，葬在了爷爷奶奶的合葬墓旁，每个月的十五，寒生基本都会去坟前坐坐，上上，说些思念的话。 www.revefrance.com

    父子俩备齐烛纸钱，带好工具就出发了，天气晴朗，大黄狗也跟了来。

    灵古洞前面的那片竹林里，村里的乡亲们也在掘坟，一团团的伊蚊围住了他们伺机叮人，秋后的蚊子毒的很，咬到了会肿起很大的包。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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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特意背了药箱，万一哪个村民中了尸气好随时救治。 www.revefrance.com

    “遇到红尸气呢？”寒生问。

    父亲摇摇头。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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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恭恭敬敬的在母亲坟前燃烛烧纸钱和叩头，大黄狗静静的伏在一边，父亲的眼圈红了。

    “老爹，咱家这坟地时你挑选的吗？”寒生站起身来。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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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你爷爷自己找到的，此地风水成局，名为‘虾须蟹眼’，你瞧，爷爷的墓为凸穴，植满而起，如蟹眼一样，外有蝉巽砂阴护，你母亲的墓为凹穴，其间如窝，好像虾须抱着般，外有牛角砂明护，是吉穴呢。”父亲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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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仔细瞧着，那地势果然如同父亲说的那样，一凸一凹的，甚是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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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既是吉穴，对咱家又有什处呢？”寒生对风水术自幼便有着浓厚的兴趣，无奈父亲总是不愿意多讲。 www.revefrance.com

    “你将来会出人头地的。”父亲肯定的语气。

    “唉，一介农民还能有啥出息。”寒生撅嘴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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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蟹眼如同榜眼，你切不可妄自菲薄。”父亲严肃的说。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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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心里颇不以为然。

    “这儿还有更好的风水地吗？”他问。

    父亲环顾的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有一处万年吉穴，称作‘太极晕’，可是不得了，要出皇帝的。”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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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儿？”寒生兴奋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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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轻点声音，小心让别人听了去。”父亲食指放到唇边告诫道。

    朱医生点起了一支烟，心想儿子既然有兴趣，自己就不妨多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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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听说过朱元璋‘活葬母’的故事么？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两军相持不下，刘伯温在江西见到一卧龙岗，以为山势盘旋如卧龙，而且于龙额处发现一太极晕。由于战争的需要，他力主朱元璋赶快营葬，以求速发压过陈友谅。可是朱家并无枯柩可以营葬，为此朱元璋整日里愁眉不展。这天，他双目失明的寡母，听见儿子在唉声叹气，以为前方战事失利，于是她劝儿子不要去争权夺利、争地争城，并说‘你们朱家祖坟上没有帝王之气’。朱元璋则告诉母亲说，陈友谅家祖坟葬的是双凤朝阳的大穴，是出帝王的，而我们朱家祖坟无法与他抗衡。现在卧龙岗有一盖过陈友谅的帝王大穴，只可惜朱家无枯柩可以营葬。瞎母听到这里，明白儿子的心思，便叫儿子前去营穴，次日寅时必可葬朱家的一个嫡亲祖先。朱元璋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照母亲的吩咐，把正穴挖好。到了寅时，瞎眼母亲让人搀扶着来了，穿戴整齐，摸索着走到墓穴里，直立不动，竟瞑目而逝。

    其母是肉身下葬，并没有棺柩束缚，因此发得很快，不久鄱阳湖大战，朱元璋就彻底击垮了陈友谅，奠定了帝王的根基。实际上，陈友谅家祖上九代行善，朱元璋家祖上十代被人欺，若不是太极晕压过了双凤朝阳，朱元璋也不可能成为明朝的开国皇帝了。”朱医生说完，揿灭了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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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极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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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太极晕这么厉害啊。”寒生由衷地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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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医生一面开始动手刨土，一面接着讲述太极晕的由来。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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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界有五种颜的土壤，白垩土为金，青土属木，黑土是水，红壤为火，黄土则属土。太极晕呈圆形，直径丈许，其内自然生成这五土，非常罕见。而且晕内土中还孕育有五土卵，俗称“土蛋”，蛋内中空，内里间或生有虫，形如蚕。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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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这么奇怪的地方？”寒生似有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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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抽空带你去长长见识。”父亲许诺道。

    寒生接过锄头，替换父亲刨土。

    “有人晕倒啦。”竹林内传来的喊叫声。 www.revefrance.com

    朱医生忙抓起药箱朝竹林里跑去，寒生也扔下锄头跟随着去看。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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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北头的李老二倒在了自家的祖坟前，在一旁声嘶力竭叫喊的是他的婆娘李二婶。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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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有黑气，带二婶去上风头。”父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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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拉李二婶转到了上风头方向，见父亲打开药箱，取出药丸匆匆塞入李老二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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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脑袋外来歪去的仔细观察着，可还是炕到那黑的尸气。 www.revefrance.com

    “眯起眼睛，尽量用眼角的余光，要不经意的一瞥。”父亲告诉寒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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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按照父亲所说的方法眯起了眼睛，来回的瞥来瞥去，终于有一两次看到了弥散在墓坑里淡淡的几团黑气。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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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啦！”他高兴得喊起来。 www.revefrance.com

    父亲微笑着望着寒生，轻轻扶起悠悠醒转的李老二，告诉他坟墓中有些污秽有毒的气体，要等尸气散尽再行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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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不久，寒生爷爷奶奶和母亲的尸骨都已经盛殓到了布口袋里，填好墓坑后，大黄狗跑在前面，父子俩带着先人遗骨返回家中。

    晚饭时，父亲又指点了些堪舆观气之法，这孩子学医不成，习风水之术倒是有些奇禀异赋呢，他想。

    深了，西屋里的寒生仍在挑灯读，越看越是吃惊，《青囊经》上记载的方祖是匪夷所思，而且对某些疑难病症用药都是一贴即愈。三更时分，寒生终于通读了一遍，掩卷长叹，他清楚，自己此生真的要像当年华佗一样，悬壶济世，浪迹江湖了。经书木匣收好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吹熄了悠，的进入了梦乡。

    清晨，父亲咚咚敲响西屋的房门。 www.revefrance.com

    “今天给先人骨殖落葬，快起来。”父亲隔着门道。

    寒生揉着眼睛爬起来，还在连连的哈欠。

    早饭时，寒生小声的问父亲：“老爹，你是不是想把曾祖和爷爷他们的骨殖葬到太极晕那儿去？” www.revefrance.com

    “呸，亏你想得出来，咱家一世郎中，只想着解人以困，别无他求，若想荣华富贵，你曾祖早就进太极晕了。”父亲正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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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没那个意思，一世郎中倒也自在潇洒，我就想今生浪迹江湖，悬壶济世，解人以困。”寒生认真的说。

    “唉，老爹明白你的心思，可是学医是要靠天赋的，否则就是一名庸医，会害死人的，你都二十岁了，却还是一事无成，我知道你不愿意种地，学医又无所成，本想教你青鸟堪与之术，可是现今社会又没人信这个，你总得有门子手艺啊。”父亲教诲道。

    寒生低头不语，心想，现在什么也不说，早晚有一天会叫老爹大吃一惊的。

    饭后，父子俩带妥物什，寒生背上先人们的遗骨，出村向南山深处走去，大黄狗蹦蹦跳跳的跑在了前面。

    婺源地处浙皖赣交界，属黄山延伸下来的丘陵地带，婺水由西北蜿蜒流向东南，这里自秋战国时期就是“吴楚分源”之地。婺源山高水远，交通不便，历史上一直是汁地区的宦士族躲避战乱、归隐自然的落脚之地。公元4世纪初的晋代、9世纪末的唐朝末年和12世寄南宋年间，三次汁的大规模人口迁徙，在皖南山区开始形成了星罗棋布的村落，南山村就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偏僻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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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南山北麓前行，父亲站在一座高岗上，手指着西北方向。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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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水术，古时候称作‘地理堪舆’，仰观天象，俯察山川水利，觅龙点穴，宋代风水大宗师赖布衣曾来过南山，就住在我们朱家祖先的家中。有天晚上，赖布衣与祖先月下对酌，说出了一个秘密。”父亲双眸眺望远方，仿佛回到了八百年前的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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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秘密？”寒生追问道。

    “太极晕。”父亲深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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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快说呀。”寒生催促着。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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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赖布衣说，据他观察，黄山一阳一阴两条龙脉各向西北东南而来，阳龙直冲西北鄱阳湖而去，阴龙则蜿蜒东南至此地，是为潜龙。黄山为其老祖山，大鄣山为其少祖山，南山为祖山，此地西瞻彭蠡、北眺白岳，东瞩长江，南觑湖广，云聚雾敛，气势磅礴，龙、砂、穴、水浑然天成，其行走江南数十州县，未见此风水绝佳之地。那赖布衣一生纵横江湖，善点怪穴，此番觅龙踏穴，竟于阴龙口处发现一万年吉穴——太极晕。当时月明星朗，趁着酒兴，赖布衣遂带着祖先上南山观穴。

    此地必出一代帝王，赖布衣言之凿凿。”父亲叙述道。 www.revefrance.com

    “那当年朱元璋母亲所葬之地莫非就是那条阳龙？”寒生推测道。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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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正是那条阳龙，出了大明一代帝王。”父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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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两处都有太极晕？”寒生疑惑着说道。

    “赖布衣说这是阴阳双晕，我想刘伯温发现的是阳晕，这里的是阴晕，那赖布衣曾经告诉祖先，潜龙阴晕的能量远远超过阴晕。”父亲解释说。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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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想，自然界的奥秘真的是太多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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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父亲继续沿山间小路前行。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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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背的山坳处，父亲停步放下了肩背的工具和物品。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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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葬在这里吧。”父亲说道。 www.revefrance.com

    “这里？”寒生放下布口袋，四下里观察一番。

    “这里是龙脊凹陷处，藏风聚气，中吉之地，反正我们也不想大富大贵，沾点龙气，后世衣食无忧也就算了。”父亲坦然道。 www.revefrance.com

    “太极晕在哪儿？”寒生问道。 www.revefrance.com

    “安葬好了遗骨再带你去看。”父亲说着开始刨起土来。 www.revefrance.com

    天气晴朗，金的阳光洒在山峦间，紫气霭霭，婺水如同一条腰带蜿蜒于丘陵间，远处的徽式农舍，白墙布瓦、小桥流水，一片静谧。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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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过去了，父子俩浑身是汗，终于挖好了三个墓穴。父亲自背篓里拿出三只空瓦坛，与寒生一道将曾祖、爷爷奶奶和母亲的遗骨分别放入三只坛子，扣好坛盖，再轻轻按辈份年长在东的顺序依次放在了三个穴里。

    祭奠烧纸钱的时候，寒生哭了。 www.revefrance.com

    父亲打开一瓶烧酒，浇在了穴前，眼眶也是红红的，他什么也没说，就铲下了第一锨土。

    一切都结束了，天边飘来几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大地骤然间黯淡了不少。

    “走吧，孩子，该是带你去看太极晕的时候了。”父亲说道。 www.revefrance.com

    父亲在前面带路，寒生背起背篓跟随在后面，父子俩沿着南山脊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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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着走着，寒生突然眼睛一亮，竟然呆怔在了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见目及之处的丘陵虽高矮参差不齐，但南山仿佛就是一个中心点，东南西方的丘陵呈辐射准局，而且均垂头朝向南山，回首望去北方天际处，巍峨的黄山一路层漫翠如波浪般降下，紫气霭霭，生气聚合。

    “看到了吧，三面拱拜，八方朝贡，单此山势足已显出帝王之气了。”父亲感慨道。 www.revefrance.com

    “可南山尾部是一平坝，像是中断了山势。”寒生皱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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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来龙，在快结穴时，先束气过峡，忽然耸起山体，准备结穴，此段山龙形势称做‘潜龙过峡’，我俩站着的脚下，正是潜龙的龙头。”父亲解世。 www.revefrance.com

    “那太极晕呢？”寒生低头扫视着地面。

    “阳龙穴结于眉上，阴龙穴结于唇下，跟我来。”父亲说罢继续前行，山道斜下山去且越来越狭窄，他俩最后钻过一片灌木丛，攀下了龙头。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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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不是灵古洞吗？”寒生惊奇的发现原来已到灵古洞口了。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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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微笑着点点头，看看四下无人，便以洞口为基准，步量出约三丈，再左行十五步，此处长满了灌木。他向寒生招招手，弯下腰一头钻进了灌木丛中。

    寒生放下背篓，也跟了进去。 www.revefrance.com

    灌木中央有两米多见方的一块空地，父亲用锄头铲去些草皮，露出下面的土壤。 www.revefrance.com

    土壤表面上可以看见白青黑红黄五种泽的土质圆环，层各一，浓淡浅深，璀璨夺目，有如日晕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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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太了。”寒生喃喃说道。

    父亲又继续刨了几锄头，抠出来一只拳头般大小青的土蛋来，递给了寒生：“这就是土卵，青五行属木，称为木卵。”

    寒生接过木卵，托于掌心，掂了掂分量不重，真的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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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将铲下的草皮又重新覆盖到土壤上，用脚踩实，说道：“免得被人发现。” www.revefran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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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摸着手中的木卵，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青囊经》中也提到了这五行土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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