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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求租] [巴黎]巴黎五区求一人住房或找人合租双人间

巴黎五区求一人住房或找人合租双人间

『求租房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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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在城市』: 巴黎
  • 『房屋地段』: 五区靠近六大和高师
  • 『交通状况』: none


  • 『求租房屋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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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房屋类型』: 公寓
  • 『房屋面积』: none
  • 『房屋楼层』: none
  • 『房屋布局』: 独居
  • 『房屋配置』: 水电 宽带 
  • 『其他要求』: none


  • 『求租时间』: 长租,六月七月八月入住都可
  • 『求租预算』: 该地段合理的价格
  • 『是否合租』: 不限
  • 『中介费用』: none


  • 『我的情况』
    ---------------------
  • 『性别』: 男
  • 『年龄』: 23
  • 『电话』: none
  • 『邮箱』: victor_zc24@hotmail.com
  • 『详细描述』: 对房屋无具体要求,看房后再说


  • 『补充说明』
    ---------------------
    *独居选项:
    男生,在巴黎六大,巴黎高师,和 Cachan 高师三地学习物理专业。想找在巴黎五区靠近六大高师地段的,适合一个人居住的住房chambrestudio)。本人有担保,如果房屋合适,我会至少住两年的时间。
    *合租选项:

    如果有相同租房要求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排除一起合租一个2 pieces的可能性。我在这里着重强调一下我的要求,因为和找人合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事情。希望合租对象是一个优秀的人,能够安静,整洁,生活有规律,有长租的打算(至少一年时间)。而且虽然是各住各的房间,也还是希望生活上能有所照应,彼此成为朋友。选择跟偏向女生一些,因为男女更容易相处一些,而且经济上更合算,当然我不排斥男生。
    *自我介绍
    要求别人那么多,也随便说明一下自己。本人来法四年,明年升 M1,方向是基础物理,理论物理。生活上无不良嗜好,干净,整洁,但学习非常辛苦。我现在住在 Cachan 的学生公寓,本来完全可以续约明年的房子,新找房的目的完全是感受巴黎(拉丁区)的生活。我会在五月底考完试,此后正式开始找房(现在发帖只是为了寻找合住的对象)。在巴黎找房子并非是难事(以我的经验),最重要的是能够找到合适的人一起(首先大家能够成为朋友),所以如果你觉得上面简短的介绍让你满意,就请联系我吧。
    *补充:
    在这里发帖完全是在碰运气,希望有房源的朋友可以跟我联系。对于有合租意向的朋友,大家可以先在 MSN 上联系。我也会在 Pap 上寻找相关的房源,这里提示性的发一个我能找到的房子:Près rue Mouffetard. Appartement meublé, 2 pièces, refait à neuf, dansimmeuble ancien, au 3e : cuisine équipée, salle de bains, 2 chambres.850 €/mois charges comprises. 这只是一个提示,价格大概会在800到1000不等,地段应该在 Jussieu,Censier 或 Pantheon 附近。

    [ 本帖最后由 woaihefei 于 2008-4-29 15:1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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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most beautiful thing we can experience is the mysterious. It is the source of all true art and science.
    Albert Einstein

    They were worse than wrong because they could not be proven wrong. Famously, he once said of such an unclear paper: "It is not even wrong."
    Pau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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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out the collapse of wavefunction

    Of course the introduction of the observer must not be misunderstood to imply that some kind of subjective features are to be brought into the description of nature. The observer has, rather, only the function of registering decisions, i.e., processes in space and time, and it does not matter whether the observer is an apparatus or a human being; but the registration, i.e., the transition from the "possible" to the "actual," is absolutely necessary here and cannot be omitted from the interpretation of quantum theory.
    --Heisenberg

    I, at any rate, am convinced that He (God) does not throw dice.
    --Einstein

    Do you really think the moon isn't there if you aren't looking at it?
    --Bohr

    ? Deux physiciens prennent un avion. En route, les deux moteurs s'arrêtent et l'avion pique vers le sol. "Crois-tu que nous allons nous en sortir ?", demande le premier. "Sans aucun problème", répond l'autre "il y a une quantité d'univers où nous ne sommes même pas montés dans cet avion" ?.
    --Hugh Ever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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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l y a la vie de tous les jours, il y a la vie de chaque instant. Si la réalité venait frapper directement nos sens et notre conscience, si nous pouvions entrer en communication immédiate avec les choses et avec nous même, je crois bien que l'art serait inutile ou plutôt que nous serions tous artistes, car notre âme vibrerait alors continuellement à l'unisson de la nature. Nous ne voyons pas les choses mêmes ; nous nous bornons, le plus souvent, à lire des étiquettes collées sur elles. Et ce ne sont pas seulement les objets extérieurs, ce sont aussi nos propres états d’âme qui se dérobent à nous dans ce qu’ils ont d’intime, de personnel, d’originalement vécu. Quand nous éprouvons de l’amour ou de la haine, quand nous nous sentons joyeux ou tristes, est-ce bien notre sentiment lui-même qui arrive à notre conscience avec les mille nuances fugitives et les mille résonances profondes qui en font quelque chose d’absolument nôtre? Nous serions alors tous romanciers, tous poètes, tous musiciens.

    -- Henri Bergson

    [ 本帖最后由 woaihefei 于 2008-4-28 23: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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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极权时代的公民美德与公民责任 腾彪

    有一次我和一个朋友谈有关中国的自由民主和人权问题,他的两个商人朋友在打高尔夫的间隙走过来,听到我们在讨论这些话题,用不解与不屑的眼光看着我们,似乎我们谈的是既无聊又无用、既危险又错误的东西。他们很快地走开了;但那种态度却给我留些了很深的印象。在随后的时间里,这种同样的鄙夷、迷惑、恐惧或者冷漠不断在我周围出现。我不得不问自己:是我,还是他们,反映了这个时代的精神病症?

    说那两个商人缺乏知识、缺少思考能力,肯定是错误的。他们经历过八九民运,在西方受过教育,有一位还在美国名校拿到学位;他们赚钱有术,是典型的“成功人士”。他们真的觉得我们说的是错误的东西?恐怕不会。我们讨论的和他们1989年所争取的没有什么差别。是无用的和无聊的东西?有过西方生活经验的人恐怕不会认为政治自由和基本人权是与己无关的、可有可无的东西。或许他们认为自由民主虽然是好的,但是因为遥不可及而没有必要现在讨论?或许他们曾经在追求自由时遇到了巨大的失败从而导致了失望、绝望乃至玩世不恭?或许他们尝到了金钱的乐趣和权钱勾结的好处?不管怎样,卷入人权或政治制度问题的讨论对于一个体制内的有钱人来说,的确是有风险的。在他们鄙夷和犬儒的背后,隐藏着其实是恐惧;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其实就是当下中国普遍的道德危机和精神疾病的一个例子。这种病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群里有不同的表现。

    1、缺少对真实的尊重。“不明真相”只是外表或者借口;人们不愿意去了解或面对真相。人们宁愿接受官方的说法,这样既简单又稳妥,无需思考,毫无风险。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共产党是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三个代表”、“法*功是邪教”、“主权高于人权”、“三年自然灾害”、“达赖*是分裂分子”,等等,不经过脑子就全盘接受下来。人们不想探究真相,只用一套现成的说法来代替现实,用同一个公式来解决所有的疑问:凡是官方的,都是正确的。像新闻联播播音员一样,把语言的真实性、情感和美感从话语本身剥离出去;又像外交部新闻发言人一样,成为“双重思想”的活学活用者,同时接受两个相互矛盾的东西,既指鹿为马,又要清楚地知道鹿就是鹿。对于多数人来说,面对真实,面对历史,就意味着自己长期以来赖以生活的基础原来是空的、假的、恶的,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渺小可怜又可笑的地位;与其接受,不如假装不知道。虽然共产政权洗脑有术,但洗脑的最高境界乃是这种自我净化机制:将真实自动地隔离在意识之外、隔离在可触的范围之外。“不要告诉我酷刑有多普遍,人权状况有多糟糕,我没看见。”“那些报道都是别有用心的,编造出来的。”

    “毛泽东是杀人犯?怎么可能?你去看看毛泽东纪念堂那些排队的人!”“法*功学员被迫害?我不知道。你别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洗脑术的社会化、体制化,带来就是这种效果:凡是和官方宣传不一致的东西都似乎会带来厄运,都让人听了就不舒服,让人下意识的去逃避和拒绝。

    2、缺少对超越价值的尊重。中国人并不仅仅缺乏宗教信仰,也缺乏世俗的对人性的信仰。“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死刑可以解决人口太多的问题。”“杀二十万,保二十年稳定。”这种在精神上一无所赖的状况被摩罗成为“无赖”。由于缺乏信仰,作起恶来就没有顾忌,没有底线。除了现实的各种好处,别无它求;而除了可看见或可预见的各种现世的惩罚,也别无畏惧。他们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所以觉得那些虔诚信仰、坚守人性的人们像是怪物,觉得自由、人权、博爱、生命意义、历史责任、人类尊严这些东西是毫无意义的矫情或毫无用处的垃圾。

    3、道德冷漠、麻木不仁、玩世不恭。中国似乎从毛时代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道德高调转到了“毫不利人、专门利己”或者“损人利己”的道德虚无主义。一些号称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在批判极权主义道德观的时候矫枉过正,过于迷信制度决定论,贬低人性和道德的作用,看不到价值观在推动历史进程中的角色,忽略了人性和制度的相互作用;了解了一点后现代理论皮毛的学者也大肆鼓吹道德相对主义,忘记或者故意掩盖了中国和西方极为不同的社会背景和语境。对明显违反人性和道德底线的暴行,人们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冷漠和麻木,人血馒头的故事其实每天都在发生。人们对腐败分子的羡慕远远超过了愤怒,腐败而未受到惩处,被看作有能耐的表现。诚实成了愚蠢,正义感被当作动机不纯,出淤泥而不染就不是人间烟火,廉洁被视作对官场潜规则和腐败行径的威胁。

    4、政治冷漠、明哲保身、逃避责任。六四屠杀之后,政治热情受到沉重打击,一些人把责任推给了走上街头的、流血牺牲的学生和市民,而不是下令开枪者。政治被看作肮脏的东西,参与政治或者讨论政治被当作杞人忧天或别有用心。从恐惧到冷漠,从犬儒到颠倒是非。明哲保身,成为普遍的处世哲学,而勇气、责任和理想,成了人们嘲笑的对象。人们回避敏感的政治话题,拒绝对官方的任何结论提出质疑,拒绝对自己的选择做出任何反思。从毛时代的政治狂热到现今的政治麻木,其实只有一纸之隔,连通它们的就是盲目,是思想和道德上的懒惰。普遍的自我欺骗,与官方的瞒和骗配合得严丝合缝。人们缺乏现实感也缺乏历史感,拒绝承担个体的社会责任;安于做奴隶或臣民,而不愿意做一个独立判断、有良知和负责任的现代公民。

    躲避崇高、嘲笑真诚、蔑视理想、诋毁英雄,解构道德、质疑人性,意义虚无、信仰真空,这构成了后极权中国的精神基调。麻木不仁、玩世不恭,安分守己、明哲保身,逆来顺受、盲信盲从,成为普遍的处世哲学。在精神光谱的另一端,是暴力的弥散化、是匪气、霸气、痞气,是暴虐的无底线。

    这实际上既是政治恐怖的结果,也是恐怖政治的需要,是形形色色的极权主义的精神温床。这一方面可以看作是毛时代的精神遗产,另一方面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后极权制度所营造的精神氛围。1959年,面对思想改造对人性的无情摧残,顾准在日记中写道,“后一个历史时期,为了消除这些恶毒的影响,不知要付出多少精神和物质的补偿。”恢复被破坏的道德和心灵秩序,比恢复经济秩序要艰难不知多少倍。直到今天,人们的表达方式、行为方式甚至思想方式,都受到毛时代政治恐惧的影响。(瘸腿的)改革开放以后,政治上的实利主义、经济发展的掠夺性和腐败性、法制的缺失、教育的愚民主义,加上镇压六四与镇压法*功的恐怖,又进一步矮化了民众的道德伦理水准。意识形态符号捉襟见肘,胡萝卜加大棒的新政策是绝大多数民众和知识分子甘愿被收买或者被迫表示顺服,“共产党在装模作样的统治,老百姓在装模作样的服从”(胡平),说谎者和听谎者双方煞有介事地玩着“扮傻游戏”(徐贲),高官、精英和底层民众,实际上共享着同样的奴性人格。在这种自欺欺人式的统治模式下,任何反抗似乎都没有回应,失去意义。1977年冬天,听到死刑判决的李九莲拒绝上诉,满腔悲愤地写道:“我就是像一只杜鹃一样啼出血来,又有何用?我向冰冷的墙壁喊一声,还会得到回音,而向活人呼喊千万遍,恰似呼唤一个死人!!”三十年过去了,能记得起李九莲和她的呼喊的人,仍然少得可怜。崔健曾经的一句歌词比较准确地表达了这种精神状态——“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毛时代的极权主义恐怖,是“三面架机枪、只准走一方”,想沉默而不可得;而当下中国的后极权主义恐怖,则是“一面架机枪,可以走三方”,在枪口面前沉默,基本上可以保证安全。胡平在《犬儒病》一文中已经明白地指出,“极权统治靠人们的狂热而建立,通过大规模的恐怖而得以巩固,但是,狂热和恐怖都不可能持久,最后是靠著人们的消沉与冷漠,极权统治才得以维系。”后极权的统治更为精巧,用更少的暴力达到了沉默、冷漠和顺服的效果——对于犯罪者来说,还有什么让受害人和证人保持沉默更令他们满意的?何况在做假证能够得到好处的情况下,有那么多愿意做假证的人?

    在一个正常和健康的社会里,公民精神对于维系和优化自由的制度和法治的精神,极为重要。没有一个制度能够离开行动者而自动运转。假如一个自由社会中的绝大多数公民一下子全都放弃思考、放弃参与精神、放弃公民美德、放弃捍卫自由的责任,那么这个社会的自由精神必将逐渐萎缩,最后自由政体也将被反自由的政体所取代。

    极权-后极权制度同样离不开人们的参与和默许。在结束捷克共产政权起到精神领袖作用的哈维尔在1990年新年致辞中谈到,每个人都变得习惯于极权制度,将它视为不可改变的事实,结果反而助长了极权制度的持续存在;所有人——在不同程度上——都要为极权体制的运行负责,没有人只是牺牲品,所有人也都是共谋者。

    问题是,在自由体制(或者正常的政治制度)下,和在极权-后极权政治体制下,道德冷漠、政治冷漠具有非常不同的意涵。就像保持沉默对于一场球赛的观众和一个犯罪现场的目击证人一样,具有不同的意义。

    自由只有在人与人发生关联时才能得到理解;一个人的意义只有在他/她所生活的历史-社会情境中才能得到理解。(虽然一般而言,一个人无法选择他所生活的历史-社会情境。)大致而言,对于生活在自由制度下的人们来说,一个人有机会按照他的兴趣和能力去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潜能,实现自己生命的最高价值;他可以自由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和教育,他可以自由地表达思想、自由地选择生活方式、自由地选择政府官员;他必须遵守法律,但这些法律为了自由和人权而存在、而不是为了反对自由和人权而存在,在不同程度上,他可以参与法律的制定、修改和废除的过程;他也完全可以放弃自由制度带来的种种优越性而选择遁世隐居。但是对于生活在非自由制度下(在目前的语境下,主要是极权-后极权制度),一个人无法自由地获得信息,历史和现实的形象都受到歪曲,他的周围充斥着谎言,学校教育也很难使他获得独立思考能力,他无法真正地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无法选择政府官员、也无法参与立法和各种影响自身利益的种种政策,他不能自由地表达、自由地行动,他不能违背法律,而很多法律是为了压抑人性、限制人权和自由而存在;即使他选择深山隐居,他也无法完全逃脱极权政治对他的监视、剥夺、污染和戕害。

    上个世纪以来,很多学者深入地研究了极权体制的运作逻辑,但我们对极权政治的理解和反思还远远不能结束。从外在表现来说,极权-后极权体制实际上是一种犯罪体制。以政府的名义、以共产理想的名义、以人民和历史的名义,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杀人、抢劫、盗窃和剥夺自由。极权体制下的优秀分子,往往遭到杀戮、监禁和侮辱,而身居高位者往往作恶多端。说真话的记者和作家,被以煽动颠覆政府、泄露国家秘密或其它借口投进监狱,官场的规则实际上是道德上的优汰劣胜,善良正直的人不是出局就是被压制。为了生活进入政治体制的人们时常面临道德两难:要么失去工作或晋升机会,要么默许犯罪甚至参与犯罪。不用追溯反右、文革、六四和镇压法*功,看看汕尾血案、定州血案、孙志刚案、陕北石油案、太石村事件、聂树斌案、滕兴善案、魏文华案、临沂及博白计划生育案,看看尚在狱中的良心犯,看看各地的官商匪三位一体的圈地拆迁,不难发现这种体制的犯罪性质。

    如果一个观众看了一场球赛,他当然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既没有法律上的义务、也没有道德伦理上的义务要求他这么做。但是一个人恰好目击了一场凶杀案,情况就不一样了。从法律上来说,他有作证的法律义务,多数国家都有类似的规定。从伦理上来说,他有作证的伦理义务。生活在极权体制下的人们,往往是连续的犯罪的目击者,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的事实,就决定了他无法像看了一场球赛之后那么轻松。他得作证。

    如何作证?记忆、记录、说出真相。拒绝谎言、拒绝遗忘。当然作证的义务还要求他不被犯罪者收买、利诱,不参与销毁证据、不作假证,更不能与犯罪者一起进行新的犯罪。

    向谁作证?向历史。历史的法庭会审查一切证据。没有追溯实效。没有结案期限。

    为什么作证?记忆苦难和罪恶不仅仅是为了自身的救赎,也是为了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一个民族无法在遗忘和虚假的历史地基上建立自己的精神家园。

    谁来保护证人?似乎没有任何“证人保护计划”,作证的风险太高。说真话的作家、律师、记者和公民往往面临失去工作或入狱的危险,甚至遭来杀身之祸。能够起到一些保护作用的也许有法律、道义、舆论以及作证的“技术”;但是没有一个能够绝对保证安全。

    法律不能要求人们做风险太高之事。不过,我曾在《面对暴力的思考与记忆》一文中提到,人们往往在想象中夸大了说真话的危险,从而为自己的沉默甚至说谎找到心安理得的借口。虽然我用“极权-后极权体制”说法意在强调两者在性质上并无根本差别,但是在说真话的风险上有很大的不同。社会的空间、法制的进步、意识形态的退缩、统治策略的变化,等等,使得“生活在真实之中”成为可能的追求,说出真相的风险已经大大减少。而且,与前苏联、东欧的共产党政权不同的是,中国的共产极权主义在向后极权主义过渡后不久,世界飞速地进入了互联网时代和全球化时代;互联网技术已经深刻地改变了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阅读习惯、新闻模式乃至人际交往方式。封锁信息、禁锢思想的企图不能顺利实现,而对异议人士进行囚禁和迫害也更容易为外界所知晓。反抗的可能方式大大增多,而反抗的成本也在大大降低。在平庸的后极权时代,拒绝谎言、坚守信仰、反思、宽容精神、公共参与精神、慈善、维权意识、社会责任感,成为极其珍贵的公民美德。没有这些公民美德,向自由民主的转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政治结构实现了“民主化”,也会因为缺少精神支柱和公民社会基础而极不可靠。

    退一步说,虽然说真话有不同程度的风险,但这并不能免除人们作证的伦理责任。我们(不幸)生活在这种体制之下,就必须承担这种伦理责任。大屠杀的幸存者承担着记忆苦难与邪恶的伦理责任,文革、大饥荒与八九的幸存者也是一样。这种责任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后极权体制下的人们需要进行不断的自我救赎:追求真相、捍卫尊严,同遗忘、谎言和异化进行持续的斗争。

    人们常说,林昭挽回了那一代知识分子的集体声誉。我不太同意这种说法。林昭以超乎常人的方式捍卫了人性的尊严和思想的独立,但其他的堕落者、帮凶、同流合污者、不思悔改者,并不会因为林昭的努力而得到救赎。也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知识分子的“集体名誉”或一代人的“集体名誉”;在救赎的问题上没有便车可搭。

    王力雄在《以超越者联盟突破精英联盟》中论述到,政治变革应该由一个国家的政权、资本和思想三要素中的超越者承担。“愿意把权力用于结束专制统治的当政者是政权超越者;愿意把财富用于改造社会的企业家是资本超越者;而思想超越者一是要超越自己的谋生,二是要超越前人的教条。”而我以为,政权超越者、资本超越者、思想超越者首先应该是道德实践的超越者,或者叫道德反思者。由于极权社会中的道德实践不断受到政治的污染,只有不断进行自我反思的人才能避免沦落为道德侏儒和精神奴隶。阿伦特在《埃希曼在耶路撒冷》中论述过无思考性导致的“平庸的恶”所带来的巨大的极权灾难。放弃思考、道德冷漠可以通往恶行或共谋,而道德反思则是公民美德的前提和途径。
    --
    腾彪 中国政法大学教师

    [ 本帖最后由 woaihefei 于 2008-5-11 03:4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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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ldbach's conjecture is one of the oldest unsolved problems in number theory and in all of mathematics. It states:

        Every even integer greater than 2 can be written as the sum of two primes.

    Expressing a given even number as a sum of two primes is called a Goldbach partition of the number. For example,

          4 = 2 + 2
          6 = 3 + 3
          8 = 3 + 5
         10 = 3 + 7 = 5 + 5
         12 = 5 + 7
         14 = 3 + 11 = 7 + 7
         …

    In other words, the Goldbach conjecture states that every even number greater than or equal to four is a Goldbach number, a number that can be expressed as the sum of two primes.

    Chen Jingrun showed in 1973 that every sufficiently large even number can be written as the sum of a prime and a semiprime (the product of two pr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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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原帖由 days 于 2008-4-29 15:4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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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 小tt 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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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特论同情与怜悯

      “同情”在中国的文化系统里,大抵主要有两种内涵:一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同情之了解,假设人心是相通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在这样一个假设的基础上生发出孔子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推己及人”的思想。后来,陈寅恪引申这种“同情”的意涵,认为历史研究对于前人之情境与心态,必须有一份“同情之了解”,也即钱穆所言的“温情与敬意”。这些都是从人心相通,人都是具有理性与情感,故此可以理解彼此出发而得出的一些认知。

      这种“同情”与我们在日常语言里所体会到的“同情”的意思,并不完全一致。在日常生活中,对某人的同情,往往是与苦难、病痛、创伤性记忆等联系在一起,这种同情的内涵,与我们经常使用的“怜悯”发生一定的关联,但又存在细微的差别。这种同情的内涵自然可以追溯到孟子。孟子在与公都子的对话中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恻隐就是同情,孟子预设人都是具备这种善根的,并将恻隐与儒家文化的核心概念“仁”联系到一起。今天,当我们说道恻隐之心的时候,它其实既包含了同情,又有怜悯的意思。自然,孟子原本意义上的恻隐并不一定与恻隐对象的苦难联系在一起。可是,今天在使用的时候,恻隐更多的是与怜悯、同情的消极内涵联系起来,也就是与一种悲情意识结合在一块。即便如此,我们凭借语言直觉,仍可感受到同情与怜悯的差异。同情似乎是对等的情感沟通,而且往往是局限在具体的个人之间。怜悯却往往包含着居高临下的意味,词语本身先天地就预设了一种身份和地位的高下之别。同情往往取决于同情者与被同情者具有类似的个体经验,比如对苦难的体验与记忆,而怜悯则往往生发于主体的一种苦难想像,而激发其内心的汹涌的情感,所以怜悯者可能是出身贵族或者上流社会家庭,但却对底层的苦难有着怜悯的情感。

      在西方的历史上,卢梭自然是对怜悯进行阐释的一个重要作者。他在《论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1中说:“怜悯心是一种自然的感情,它能缓和每一个人只知道顾自己的自爱心,从而有助于整个人类的互相保存。它使我们在看见别人受难时毫不犹豫地去帮助他。在自然状态下,怜悯心不仅可以代替法律、良好美俗和道德,而且还有这样一个优点:它能让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对它温柔的声音充耳不闻。它能使每一个身强力壮的野蛮人宁可到别处去寻找食物,也不去抢夺身体柔弱的孩子或老人费了许多辛苦才获得的东西。”在这段话里,卢梭其实阐述了关于怜悯的三个问题,怜悯心的特性是“自然”的,是人生而有之的,类似孟子所谓的恻隐之心,怜悯是对利己和自私心的克服。怜悯心绝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情感流动,它也不仅是一种私人生活中的互相安慰,它的功能甚至可以代替法律、良好美俗和道德,可见其作用的无所不及。此外,怜悯的对象,往往是“身体柔弱的孩子或老人”这样的社会“弱势群体”,可见怜悯是沟通强悍与弱小的纽带。帕斯卡尔对怜悯的认知与卢梭几乎背道而驰:“怜悯不幸的人并不违反欲念。相反地,我们可以很容易拿出这种友好的证据来获得温厚的名声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2帕斯卡尔具有强烈的宗教背景,在他看来,怜悯只能是耶稣基督对于人世间个体的同情,作为在泥土中爬行的卑贱的人,如果僭越基督或上帝来怜悯其同类,势必违反上天的意志,甚至可能是一种欲望的包装下的徇私的行径,比如利用怜悯来获取社会名声。就此而言,怜悯恰恰不是克己奉公的善端,而是假公济私的伪善。

      相对于卢梭和帕斯卡尔对怜悯的两极化认知,休谟的观点也许显得中性一点:“怜悯(pity)是对他人苦难的一种关切,恶意(malice)是对他人苦难的一种喜悦,并无任何友谊或敌意引起这种关切或喜悦。我们甚至对陌生人、对那些与我们完全无关的人,也发生怜悯。”3休谟在这里主要讨论的是怜悯的对象,它生发于别人的苦难,这个别人可以不是熟悉人,而是陌生人。休谟认为“一个不因不幸而感到沮丧的人,也因其忍耐而更为人所悲叹;如果那种美德扩大到完全消除了不快感的时候,那就更加增加我们的怜悯的心情。”所以,休谟说“怜悯心理又是完全依靠于想像的。”同情往往是对具体的个人经验的追忆而产生的情感,或者在目睹一个悲惨景象时引发的心灵波动,这种感情是具体而真实的。怜悯虽然是关注苦难,但这种苦难往往是一个群体或民族的集体苦难,仅仅根据个人经验的记忆是无法形成这种理解模式的,它需要主体生动的想像能力,能够把个人性的苦痛扩展成民族性或阶层性的受难景象。我们观看《耶稣受难记》,看到作为个体的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怜悯的情感,反而是神圣的感动,是对耶稣受难的深刻的同情。

      同情与怜悯究竟应该如何区分?尤其是当这样的感情从私人的道德领域引入到公共的政治生活之中,会引发怎样的社会后果?阿伦特从卢梭的思想出发,结合法国大革命与美国革命,作出了令人震惊的阐述。她这样区别同情与怜悯:“同情是因别人的痛苦而痛苦,似乎痛苦是会传染的;怜悯则是毫无切肤之痛下的悲痛。两者不仅不一样,甚至是毫无联系的。同情就其性质而言,无法被整个阶级或人民的痛苦所激发,人类整体的痛苦最不可能激起同情。同情无法超出一个人所承受之负荷,它始终只应是共苦。同情的力量取决于激情本身的力量,相对于理性,激情只能投向具体事物,对于普遍事物则毫无概念,也缺乏普遍化之能力。”4换言之,同情是私人性的情感表达,它不是公共空间里的激情表达,它的对象只能是一个个受苦的个体,而不能是抽象的阶级或人民。在阿伦特看来,同情与她所强调的公共领域的理性沟通是格格不入的,甚至同情在本质上就是反对协商、对话与论辩的。“同情是以高度的激情全身心地投向受苦者本人。痛苦借助纯然自我流露的声音和手势,得以在世界中呈现和被聆听,只有在不得不对之做出回应的时候,同情才会发言。一般说来,同情并非要改变现世的条件以减轻人类的痛苦。不过,如果让同情来做,它就会尽量避免那冗长乏味的劝说、谈判和妥协的过程,即法律和政治的过程,而是为痛苦本身发言,这就要求快捷的行动,这不外乎付诸暴力手段。”5

      阿伦特在分析同情与怜悯的时候,注重两者所归属的空间特性,同情与私人生活的选择、价值相关,而怜悯往往与公共空间联系在一起。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同情作为一种激情,具有一定的自然的特质,它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感情形式。怜悯则就具有社会性了,甚至经常性违反人之常情的本性,成为罪恶的滥觞。阿伦特的洞见在于她据此发现了美国革命与法国大革命的差异之一,美国革命者不是因为(至少不是主要因为)民众或社会的悲惨景象来考虑建国的,国家设立的目的绝不首先是为了解决穷困或苦难,而是为了公民的自由与追求幸福的权利。法国大革命者则在革命进程中背离了最初的目标,被涌上街头的苦难穷人所感染,建立共和国的目的变质成应对社会问题。这样,罗伯斯庇尔等革命者就把私人生活中的同情,引入了政治生活,变成波涛汹涌的对苦难者的怜悯。在阿伦特看来,“尽管罗伯斯庇尔受同情的激情所驱使,然而,当他将同情引入集市,同情就将变成怜悯,而不再针对特定的痛苦,不再关注个别的、具体的人。那些也许是发自内心的激情,转化为一种情感的无限性,它看起来正好对应群众的无限痛苦。”革命者这种对于受苦民众无限的怜悯情感,最后导致的结果却恰恰与同情的最初目的南辕北辙:“从法国大革命之日起,正是革命者们感情的无限性,使他们对现实一般而言都麻木不仁,具体而言是对个人麻木不仁。这一切都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为了他们的‘原则’,为了历史进程,为了革命事业本身,他们将个人牺牲掉而毫无悔意。这种对现实充满感情的麻木不仁,在卢梭本人的行为中,在他极度的不负责任和反复无常中,已然相当明显,但之后当罗伯斯庇尔将它引入法国大革命的派别冲突之中,它才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政治因素。”这种革命者体现的情感的吊诡或者说自我背反现象,恰恰说明了同情与怜悯的不可混淆。怜悯指向一个巨大的抽象的人民,对人民的痛苦最激情的想像,反而导致革命者在面对具体个人的苦痛时,发生行动瘫痪之状况。对任何个人的拯救都无法满足革命者整体性的历史冲动,在言者滔滔的为了人民的幸福而革命的话语泡沫中,革命者真正的快感在于其内心无限的激情荡漾,苦难成为最持久的革命激情发动机。

      同情是缄默不语的,而怜悯则是喋喋不休的表演。激情和同情并不是无言的,只不过它们的语言在于手势和表情而不在于言辞。相对于罗伯斯庇尔在公共集会中不断地反复地表达其动机的纯洁性,以及对人民的苦难的怜悯,这种表达和怜悯其实是将受苦者非个体化,将他们打包成一个人民、不幸的人、受苦大众等集合体,在阿伦特看来:“耶稣神性的标志显然在于耶稣具有一种能力,能够个别地同情一切人,也就是说,他毋需将人乌合在一起形成痛苦的人类这样一个实体。”正是基于对法国大革命的政治实践的考察,阿伦特发现被奉为美德之源泉的怜悯,业已证明被残酷本身更残酷,就仿佛追求绝对的善或纯洁,必然导致普遍性的虚伪一样。在阿伦特看来,怜悯显然代表的是革命者一种病态的自恋的感情:“怜悯并不能对幸与不幸、强者和弱者一视同仁;不幸不在场,怜悯就无法存在,故怜悯从不快乐者的存在中所获得的,与权力欲从弱者的存在中所得的相比,是在伯仲之间。而且,由于是一种感情,怜悯可以自娱自乐,这将近乎自发地导致对其起因的尊崇,那就是他人的痛苦。”换言之,革命者成了痛苦的赏玩者,在他人的痛苦中,寻觅的是自我最大的快感。

      当我们将阿伦特的分析引入对中国革命的历史时,就将发觉她对法国大革命的病理诊断,是如此地贴近中国的革命文化。无论是土改时期的斗地主,反右,还是后来的文化大革命,我们都可以发现革命者是如何操纵同情与怜悯这两种情感的。解放初期的土改中,有一场广泛的诉苦运动,通过这种运动,以前原子化的农民与国家建立了关联,成了被动员的人民群众。诉苦,自然诉说的是旧社会的苦难,这种诉说往往是在大庭广众下的政治空间里进行,目的是刺激对地主等代表旧社会上层阶级的“阶级仇恨”,引发旁观者对劳动人民的苦难的同情,直至怜悯。这种不断进行和反复强化的忆苦思甜运动,建构出一套逻辑自洽的阶级话语和革命话语,在这样的话语体系里,现场对于地主分子等人的残酷批斗,便不会再引起人之常情的同情心,而是一种报复的快感。同情只有在私密的生活中才会发生,在这样的政治场合,需要的是像雷锋一样的人格,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的冷血无情。白毛女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艺术形象(艺术在革命年代与真实是同构的),所谓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在这样一种革命叙事中,对旧社会只能是控诉,以及对旧社会的“鬼人”的无穷无尽的悲悯情感。

      可以想见,在红卫兵或红小兵将自己的老师推上讲台批斗的时候,或者冲到他们的家庭里抄家的时候,除了响应伟大领袖的革命指示的同时,在他们内心翻涌的是怎样的一种情感。这种情感自然会包括对于劳苦大众的“怜悯”,在一次次的洗脑与灌输中,革命小将已经形成根深蒂固的观念,这些被批斗、羞辱、殴打的知识分子早已不是人民的组成部分,人民正是因为这些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而在忍受苦难与悲痛,他们属于完全不同的阶级,人民是受苦而神圣的,而这些被批斗的人则是卑贱而自私的。在一种两极化的语言中,同情心消失了,对于一个抽象的人民无限的怜悯之感,激发的正是对人民敌人的苦大仇深的阶级怨恨。如果这场情景是发生在私人生活的空间,可以想像同样也是血肉之躯的革命小将,也许会对被批斗者的身体苦难和精神劫难产生一种同情,可在公共的政治场域,绝对不允许他们的“儿女情长”和“恻隐之心”,他们被一种浩荡的激情所推动,盲目地用残暴的行为表演着对从来不曾在场的“人民”的苦难的怜悯,领袖告诉他们,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与恨的缘故都在阶级的划分,爱与恨也必须在领袖的指挥下集体地表达。

      同情和怜悯消失的地方,恰恰是怨恨生长的地方,这种怨恨又试图逼迫那些被侮辱和被损害的知识分子产生一种内疚的感情。意识形态与私人道德就这样捆绑在一起。正如美国学者朗佩特在分析尼采时指出:“尼采的自然史是以对道德秩序的古老梦想的谴责为基础,因为他的历史揭示了,所谓世界秩序的道德观比假的世界观更为恶劣;这种道德观对人类的激情有着非常可疑的基础,它仇恨人类生活的实际情况,梦想逃离这些实际情况,并想进行报复。控制人类社会达一万年之久的道德观包含一对激情,即怨恨(这都是你的错)和内疚(这都是我的错):这种道德观始于那种认为这个世界存在严重问题的判断,继而得出结论说某人要为此受到谴责。”6如果我们回顾1949年后的中国历史,也可以窥见怨恨与内疚这两种激情,在历次的政治运动的心理动员中所发挥的作用。前者自然会湮灭同情,而又试图在公共场合唤醒一种叫做怜悯的激情,后者往往又是被操纵的革命者自我的拷问,在追寻真诚性的革命动机的过程中,内疚成为一种压抑情感的源泉。这些情感如此复杂地纠结成一团,笼罩着整整一个时代的阴霾而华丽的天空。

      刘小枫在《记恋冬妮娅》中所记述的一个细节长久地纠缠着我,这是发生在文革中重庆一条街道的真实故事:武斗后,“傍晚,中学举行牺牲烈士的葬礼。第一个仪式是展示烈士遗体,目的不是为了表现烈士的伟大,而是表明‘反派’的反革命意识的残忍。天气仍然闷热,尸体裸露部分很多,大部分尸体已经变成深灰色,有些部位流出灰黑的液体,弥散着令人窒息的腐气;守护死者的战友捂着洒满香水的手帕,不时用手中的干树枝驱赶苍蝇。一个少年男子的尸体。他身上只有一条裤衩,太阳穴上被插入一根拇指粗的锈痕斑驳的钢钎,眼睛睁得很大,像在问着什么。眼球上翻,留下很多眼白。草坪上躺卧着一具女高中生的尸体,上身盖着半截草席,裸露着的腰部表明她上身是赤裸的;下身有一条草绿色军服短裤。看来她刚‘牺牲’不久,尸体尚有人色。她的头歪向一边,左边面颊浸在草丛中,惨白的双唇像要贴近湿热的中国土地——本来,她的芳唇应当期待接纳夹杂着羞怯的初恋之吻。”7刘小枫是从“革命与爱欲”的角度来解释,对革命的崇高激情如何吞噬个人的自然的爱欲。我对于这些场景想追问的是,在这样一些公共场合,个人的“自然的同情心”为何消逝了?或许,它根本就没有消逝,而仅仅是因为恐惧与畏怯,而掩饰了起来?因为在如此批斗或武斗的场景里,一个人如果不参与就意味着一种可能的孤立,甚至暗含着一种不认可的表示。自然,当我们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也许不能要求有人能够站出来阻止这种“集体的恶”,这需要太多的勇气,但至少,我们会期待应该有人自觉地保持一种疏离,即不参与这种恶行的制造。这是一个基于同情心的最低的道德要求,但是,却几乎很少有人做到。这种情形,用阿伦特分析德国纳粹军官艾克曼在反犹中的“平庸的邪恶”来解释,似乎也不够充分。平庸对应的是日常生活的平淡无奇,以及一个技术官僚对升迁的职业渴望,可对于中国的红卫兵们来说,平庸正是他们所反抗的,生活之于他们,就仿佛昆德拉在《生活在别处》中所说的,是一种抒情性的反叛的“向伟大的进军”。这种抒情与激情有关,却无关同情。在国家话语与革命浪漫主义的塑造下,对人民的“空泛的同情”和对权威、知识者“批判的激情”就这门完美地榫接起来。仔细审视,会发现一种吊柜性的现象,道德似乎缺席了,但道德恐怖主义又无处不在,革命绑架了道德,使其沦落为政治势力的婢女,这样,以道德为名、政治为实的体制性社会压迫,导致普遍的人性扭曲。这或许也是阿伦特在她的论述中反复强调不能把同情(或者说道德?)引入政治的原因吧。

      在自由主义的理路,政治与道德是必须保持一定区分的,国家是价值中立的,国家仅仅是用来维持一定的政治秩序和保障公民自由,而不应该插手道德秩序,更不能使用国家的资源与权力来向公民推广一种美德。道德建设诉诸或依托的是私人领域,在西方宗教生活尤其重要地扮演了这个角色。这样的一种理念与安排,自然就不需要国家精英在公共场合反复地表达其道德激情。但对于像罗伯斯庇尔、毛泽东或切 格瓦拉这样的革命者来说,这样的技术含量压倒价值伦理的“国家”显得太过于平庸无奇,革命就是不断地反抗社会的科层化,不断地打破和重建道德,就仿佛在沙滩上玩弄积木游戏一般。历史总是惊人地轮回。记得一次在网络上读到北京大学中文系一教授对章诒和《往事并不如烟》的评论,一个核心观点就是通过章对一些反右中受迫害的知识分子的记述,发现这些知识分子其时的处境与遭际远远好过劳动人民,虽然自由受到了限制,但物质生活仍然保持着高水准,因此认为这些右派不值得同情,真正应该被同情甚至怜悯的是受苦受难的劳动人民,尤其是大饥荒三年中饿死的几千万普通人。这体现的其实是一种似是而非的道德感,和一种根深蒂固的阶级意识。诚然,普通人在这些历史劫难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国家和政治的“恶”的牺牲,也许首先要清算的是政治文化中的邪恶的种子,要考量的是怎样建立一个保障人权的宪政体制,而非空洞地怜悯人民。人民被怜悯了,但人民中具体的个人的苦痛、记忆与情感在宏大叙事般的怜悯中,并没有获得充分的尊重与书写。对绝对平等的诉求,最终导致的是一个同情泛滥和匮乏同情的悖论性结局,一方面因为社会阶层物质生活的差异,在一种平等主义的道德冲动下,悲天悯人地哀叹民众的苦难,指控知识分子阶层生活的优越,导致的是泛滥无归的同情;另一方面,对于具体个人在革命进程中的被侮辱被损害的境况,尤其是知识分子的尊严被彻底剥夺的境遇,缺乏一种真正的同情。人的生活被化约为浅薄的物质上的平等,而对自由的追求却古怪地缺席了。朦胧而虚假的悲悯意识,与一种虚脱的历史反抗意识的结合,并不能真正地催生健全的人性,相反,类似于章诒和《往事并不如烟》、高尔泰《寻找家园》、徐晓《半生为人》等这样的对个人具体伤痛的记忆与书写,却可能把在历次革命或运动中被摧毁的“道德”与“同情心”等重新找回,值得谨慎的是千万不能轻易地把“悲悯情怀”延伸到政治领域,否则便可能导致普遍的伪善与价值的虚无。

      (刊于广州《随笔》2008年第1期)

      注释:

      1 卢梭:《论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与基础》,李平沤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第75页。

      2 帕斯卡尔:《思想录》,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206页。

      3 休谟:《人性论》(下册),关文运译,郑之骧校。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406页。

      4 阿伦特:《论革命》,陈周旺译,译林出版社,2007年版。第72页。

      5 同上。第73页。

      6 朗佩特:《施特劳斯与尼采》,田立年等译,上海三联书店,2005年版。第183页。

      7 刘小枫:《记恋冬妮娅》,《这一代人的怕和爱》,华夏出版社,2007年版。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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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up of Schopenhauer's point of view about women:

    In Schopenhauer's essay "On Women" (über die Weiber), he expressed his opposition to what he called "Teutonico-Christian stupidity" on female affairs. He claimed that "woman is by nature meant to obey", and opposed Schiller's poem in honor of women, Würde der Frauen. The essay does give two compliments however: that "women are decidedly more sober in their judgment than [men] are" and are more sympathetic to the suffering of others. However, the latter was discounted as weakness rather than humanitarian virtue.

    In 1821 he fell in love with 19-year old opera singer Caroline Richter, called Medon, and had a relationship with her for several years. He discarded marriage plans, however, writing, "Marrying means to halve one's rights and double one's duties", and "Marrying means, to grasp blindfold into a sack hoping to find out an eel out of an assembly of snakes." At the age of 43 in 1831, he again took interest in a younger woman, the 17-year old Flora Weiss, who rejected him.

    Schopenhauer had generally liberal views on other social issues: he was strongly against taboos on issues like suicide and homosexuality, and condemned the treatment of African slaves. Schopenhauer held a high opinion of one woman, Madame de Guyon, whose writings and biography he recommended.

    Schopenhauer's controversial writing has influenced many, from Nietzsche to 19th century feminists. While Schopenhauer's hostility to women may tell us more about his biography than about philosophy, his biological analysis of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sexes, and their separate roles in the struggle for survival and reproduction, anticipates some of the claims that were later ventured by sociobiologists and evolutionary psychologists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Schopenhauer told Richard Wagner's friend Malwida von Meysenbug, "I have not yet spoken my last word about women. I believe that if a woman succeeds in withdrawing from the mass, or rather raising herself above the mass, she grows ceaselessly and more than a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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