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冬雪 2008-8-14 04:23
青空
秋深，晴日，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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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街凳上等车，手中有报纸，薄薄的几张。他读得很仔细，眼镜很斯文腔地架在鼻梁上，镜面上映射着一行一行模糊的铅字，遮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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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就算他没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已经有一副好身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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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这样想，带着一厢情愿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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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如洗，不染一丝云尘，青澄澄地包裹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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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一袭青衣，奴将去，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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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有女人缓腔慢调地压着嗓子尖声唱道，扬扬地音韵在凉爽的空气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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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一袭青衣，奴将去，将去了。 5_~6z/e1aWLp
蕾跟着哼，小声地，她的声音只在自己的耳边掠过，驭风而消。 xax"zHe N&}$]
他的头仰起，朝街对面的楼望了一下，躲在三楼阳台上的蕾笑了，虽然她确定他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当然他更不会因为她而举头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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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几秒。 (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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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女人的声音嘎然而止，如琴弦崩裂，兀的散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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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看到了，或许什么也没有看到，一个着青色睡袍的女孩，半个身体俯在阳台上，用白白的纤瘦胳膊支着脸，笑得清清淡淡的，象深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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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流星般划过大范围的空间，最后停顿在街尽头，并站起了身，放下报纸，整了整衣衫。 6C c5[*Yy ^
车来了，载去了人，他的报纸留在椅子上，在风中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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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女人又开了腔：应是一袭青衣，奴将去，将去了。尖柔而细糯的声音象根羽毛钻入蕾的耳膜，在上面挠着，发出嘶嘶的回声，蕾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向天空望去，一片美丽而迫人的青色。 S R/HR0a
女人继续拖着绵软的腔调唱：秋来者，吾心凋似花，撒了一地任人踏呀任人贱。 tXe1@/k'P
蕾决定走下楼去，她转身进了屋，屋内空得很，四壁刚刷过，白晃晃地囚着光线，空气中有干燥的石灰味。蕾想起自己有一套粉色的秋装套裙，去年参加朋友婚礼时买的，很漂亮的粉色，衬得蕾象五月灿烂的蔷薇。 #O5cSC]'If
可惜蕾怎么也没有找那套裙子，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没有找到自己放衣装的柜子，她有些烦燥，想不起来那只乳白的柜子会去了哪里。 !@&@hwMA Q,F_
那就这样吧，穿着睡袍，赤着脚走出去，小心地掩上门，缓缓地跨下了楼梯，蕾忽然转过头，瞥了一下自己的门，门上贴着一张小小的长条红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可惜，没有看清上面写的字，也不知道谁贴的，刺目的红色很不谐调地粘在那扇漂亮的榉木门上，很难看，蕾决定回来的时候要把它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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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日暖，天青象她身上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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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的身体在阳光下微微发烫，有点不舒服，也许是衣服的关系，不过她不介意，赤着脚走在路面上，没有声息，麻沙沙，冷冰冰，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在大街上走怪好玩的，如果被妈妈看到，她会怎么样说呢，会不会哭？好多年了，想不起母亲的眼泪怎样从空洞的眼窝里滚落而下，带着没有意味的遗憾，只在记忆中留下一滩淡淡泛黄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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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早已是不可能的了……她不在了，在三年前。蕾站在街头，有些惘然，低头盯着自己白得近于透明的脚发愣，三三两两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理会她，甚至没有人向这个身着青色睡袍，披着长发，赤着足站在大街上的女孩看过一眼。每个人都很忙，忙着消耗自己的生命。 l @GQ2D Y
前面有汽球，五颜六色的一大蓬，一个棕色的卡通熊牵着它们，分发给沿路走过的孩子，孩子们围着卡通熊快乐地笑着，稚嫩的小手指纷纷指向自己想要的汽球，欢颜如花，灿烂了许多漠然的目光。 9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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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羡慕地看着，她也很想要个汽球，艳红色，珠光的，牵在手中，如牵着一轮暖暖的太阳在手里。想罢就跑过去，她想她得快点，只有两个红色的汽球，其中一只已经捧在了一个小男孩手中。 &| J(c G(t Vz
“熊先生，你能给我一个汽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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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摇晃的汽球，不多会儿出现在街头各个角落，红的，白的，蓝的，绿的，粉的，紫的，橙的，每一个都凝结了娇柔而欢喜的目光。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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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伸出的手定格在空气中，僵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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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继续发它的汽球，一只一只地分，一双一双的小手接着。 t%O8YO)Y'yK K
汽球没有了，红色的汽球也没有了。 !K^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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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扬着胖胖的纤维绒手掌和孩子们道别。蕾的手还在伸在空气中。 y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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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已经散开，熊也没了踪影。蕾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红汽球，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睛里缓缓流出，跌落在地上，却没有痕迹。 \^z fXk^
她站在街头，默默地流着泪，蹲下身体，抱着膝盖。 s9Y%[ rUX-[+[
有细碎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有人在看她，她抬头，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手里牵着一只鲜红珠光色的汽球，神气地伫立在她面前，然后，他把手伸到她面前，两个小指头捏着一根白白的细线，线的一头拴着是她想要的红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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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摇了摇头，小男孩固执地伸着手，不耐烦往她手里一塞，转身欲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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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轻叹后却是失望。 4_!`5T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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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刚拥有的快乐没有维持一秒钟，汽球没有停留在她的手里，拖着细细的白线飞上了天空。小男孩回头望了望，沮丧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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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汽球飘呀飘，在蕾上空摇晃着它的牵线，缓缓地向前飞去，球身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温暖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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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 !|zGQ8WU
蕾举起双手，边走边跳，试图去抓住那根线。可惜，汽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渐渐成一个鲜亮地小红点，衬着青空，摇摇摆摆地向前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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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跟着汽球跑，赤足在大街上努力地奔跑着，沿街一撮撮行人，迅速在身边倒退消失。蕾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快而灵活，好象与空气混合成同体，游淌在其中，乘风而行却没有碰触到任何人。 4`'v [xsp9rF
快快地跑啊！快快地跑啊！ z'{jBe:?9X7a f
蕾笑了，盯着小红点如飞般地奔驰，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心似乎也浮荡在空气中，她听不它的跳动声。 %P ?u6F%tqb
小红点总是在她的上空飘浮着，等着她的脚步相随。 c {7~ I_I1IK
不知跑过多少街，飞过多少路程。蕾不知疲倦地跟着红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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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终于止住了脚步。红汽球挂在一棵大树上，对着蕾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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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与它隔着高高的黑色铁铸围栏。树在栏内，蕾在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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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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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片沉寂的墓园，静穆地立着一排排白色的碑。蕾轻柔地从铁栏的空隙间挤了进去，在白碑间穿梭着，朝挂着红汽球的大树走去。走着走着，她记起一件事，妈妈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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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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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停在一块白碑前，做了个怪脸，碑上照片里的人对她神经质地斜视着，嘴边挂着一丝若有所思地笑容。 If,O[?2Z7f
“妈妈，你快乐吗？”蕾轻声问碑上的人。 &` T:YL\8lDdn.y Ho
摇了摇头。 9g cl7Z^:s
“为什么你总是不快乐，以前不快乐，现在也不快乐！”蕾生气地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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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人笑容有点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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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不快乐，所以你弄得大家也不快乐，爸爸还有我都不快乐，我不要理你了！”蕾别过身体决定离开。 J%Y%vW5~,i-Sk
碑上人的眼睛黯淡。 %@2sAqJ-k
蕾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缠在树枝上的汽球，轻轻地说：“妈妈，你知道吗，我已经离开爸爸了，因为他不要我。谁都不要我，连你也是，为什么我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理我，你知道吗？没有人理我了，谁都不跟我说话，你说，这倒底是为什么？” e1ggI4N
凉凉的风，轻轻地拂过蕾的脸，她青色的睡袍微微飘动。 L'm6k,D+L
红汽球继续在树枝上摇摇摆摆。 \ y;r`*S
“妈妈，我好冷啊，你能不能抱抱我？”蕾弯下腰，注视着碑上的人。 a+V,B+W7yS J E [
碑上的人对她慈爱地笑。 .x p,A N9p M
“妈妈，我跟你说一件事，”蕾伏在碑上，悄声低语，“我喜欢一个人，他每天会在家楼下的车站换车，早晚一次，我可以每天看得到他两次呢。” *\9r4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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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的人无语。 M*z;ykM/F
蕾的脸泛着粉红，她顿了顿：“他长得好好看哦，真的，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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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跟人说这件事，你不许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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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的人没有笑，却是忧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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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抬起身体，看了看红汽球：“我要走了，等一会儿还要去看他换车呢。” *E/}b.ow*p Yx
她冲着白碑摆了摆手，轻快地向着红汽球奔去。 &tj}&rCG,O*p d
忽然又扬起一阵风，刮断了红汽球的细线，它又摇晃晃地向空中飞去，越升越高，不一会儿，连小红点也不见了。 m6M-X `1z3M
蕾气恼，无奈地往回走，她想，快到他回来换车的时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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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心情又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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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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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车，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继续等车，径直走向街对面的一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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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二楼，三楼。是这儿了，301室。带着一个小小阳台的套间，他新租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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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了很久，他才决定在这儿租间房子，这样不用换车了，而且这儿的租价又特便宜，地方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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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榉木门上贴着一张小红纸，上面写着“待租”两字。他一把撕去了它，扔在地上，掏出了刚领到钥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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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空荡荡地，四周的墙壁象是新刷过，还有石灰味。地方不错，蛮干净。他很满意，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阳台小小的，他伸出头，俯望了一下楼下的风景。他看到街对面的自己每天换车的车站，椅子上还有早上自己丢下的报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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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一袭青衣，奴将去，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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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唱腔声从门外传来，从上而下，停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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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每天早上，总会听到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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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里有人吗？”声音开口冲屋内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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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我，这儿的新住客，你好，”他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纤细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色的旗袍，“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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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抿嘴而笑，朝屋内望了望，却并不走近一步：“吓我一跳，这儿空了许多时候了呢。” r`d!`f*`H
“哦，是吗？我租下了，过来看看，东西还没有搬来呢，你是住楼上的吧？”他也笑着，冲着这个美丽的女人。 ;b}qD!B6f1o9x
女人撇了撇削薄的嘴唇：“我还以为这个屋子租不出去了呢。” &]+e4l`Y
“哦，我知道一点，房东跟我说这屋子死过人。不过，我是无所谓的，而且房价特合算，撑死胆大的。”他笑着解释。 zU#u$kvo:F#o
女人也笑了，指了指楼上：“是一个女孩子，自杀的，几个月前的事。我住楼上呢，有空再聊吧，我要去买菜了，再见。” U4F-D)Rq B9vXsH3_
“再见。”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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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送女人一扭一扭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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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阳台，他继续俯视着周围的环境，不经意间，他发现那椅子上的报纸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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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拿着他的报纸，有点悲伤，她错过了他的换车时间。 7rGY.kF}`E wz
她走到自己的门前，发现门上那张难看的小红纸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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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紧了，她无法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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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小红纸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上面两个字落入她的眼睛。 J x(`&u8e-~!p5q]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x,lC\a%W*f9K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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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看了看天空，一只漂亮的红汽球慢慢地飞过，同时，他好象听得自己门外，有一声轻轻地“啊——”，似是惨呼，又似叹息，侧耳细听，却又是什么也没有，他打开门，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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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瞎想个什么？”他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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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天空，一个红汽球悠悠飞过，多么美丽的风景。 /` E7?QX8}
可是，有多少人会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