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的传人 2008-5-20 03:53
夜夜夜夜
[align=left] ——献给那个已经不再单纯的TJ
(wG} }`c A(?*bE
N.uK3X)dk\0\
\goQv(]~ Df^
E|!bV!@aa:d"u
她走了以后的第四个晚上,床单上仿佛还有那一天她留下的脂粉香。他总是尝试着把枕头边硕果仅存的一两根明显不属于他的长发捡起来包好。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那一晚的天,他只是深沉地怀念着他们在一起混过的时间。
&Uq
zz)]B/Q%H
3S c gQ l
记得那天依稀是周末,恰逢里昂队在冠军杯上赢了球,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场有序的喧嚣。
2Y
v)A P!n*N
{Z'gx1l$XL'yS+Zo4i
11点的时候,她打来电话邀他出去。他们在Hotel de ville后面一家很小的酒吧里坐着,幽远地看着酒吧里一脸幸福的法国人狂欢。他冷冷地嘲笑法国人的夜生活,远没有国内的丰富,而她则不作声,端起他的酒杯,用嘴去碰他的唇在杯口留下的印迹。
w'G,L+@VE*^
$d"}MU(QB lhm
%HQW_&ri
[size=5]他
_,J7I:V-G;F*\6x
[/size] [/align][align=left] 他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内地男生,很普通的衣着、很普通的相貌、很普通的谈吐、很普通的家世——他们一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后来他爷爷一不小心生了个爱读书的娃,十几年后考了大学,也就顺其自然地稳坐了十几年小公务员——那个人就是他爹。/x6tv}2a.Npq
u|4{gp
O
他之所以出来是因为不想一辈子呆在那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城市,他想挣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c!OwDa
6w;`*f
Hu_ I%xidk
可是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见多了这里的灯红酒绿,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wQg|K~*gxh7~
av5c!Z,E3x
记得他当时很正经地跟她说其实也许他自己并不适合那样的地方——上一次出来泡吧是在差不多一年以前,去外地玩了一个星期就醉了一个星期。那个时候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开过。而现在,我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了。就如同那个时候他一口气和下整瓶威士忌都不觉得辛苦,而现在,只要一杯啤酒,他就会开始头晕。
#E!Zp;nf(i
Bx6i]I0@`s
\-\!FN"o;Zc
事实上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因为他很忙,忙学习忙工作忙着很多这样那样鸡零狗碎的事情。他的时间被学校餐馆和超市分割成了3块,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自己的感情问题。他也不想和人在一起,因为至少在目力所及的地方,-F5^vx!f(L\1O4Dl
F6jUjD Fn
他找不到喜欢的女孩子——喜欢的男生倒是有一个,那人很洋气、很漂亮、也很会做饭。但他实在是不想以身犯险去挑战广大人民群众的心理承受能力。加上这两天天气热了以后,当他看到那些穿得很少的美女在街上走,他发现自己还是很开心的时候他就明白原来他同性恋的潜能还尚未被挖掘出来,他就做好了打算一定要在有计划有预谋的情况下为他乱七八糟的感情世界再添上两笔新仇旧恨,这样,他心里面会好过一点。,F4U0vFu[tYO
y`9gr!az{EL
p+B(f&M#J8uT
[size=5]她
~K+yv.FPR0w:[
[/size] [/align][align=left] 她是一个看上去非常风骚的台湾女生,很风骚的装扮,很风骚的身段,很风骚的个性。她祖上有人做到过“国军”的上校,49年一家从内地的某个地方迁到的台湾。后来家境逐渐衰落以后,现在就只能靠老妈放高利贷为生。据说她曾经也是喋血台北街头逢人提刀便砍的末路狂花终极古惑女之一,后来因为想找机会出国旅游,开始拼命地学英文,一不小心考进了台大日文系,她的生活也就从此发生了改变。m%b
a&l7C
A7o!i+E3J@
她说自己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可怜得就像一个小媳妇,差一点就过上了要准备相夫教子的那种生活——可事实上她是一个很奔放的人,这一点,大家可以从她嘴角边长的那颗恰到好处的痣看出来。J
f s5D'R|6P |\!e
9zJ6V.c0sV0Wv/z4@p
1|Dy$X-f7j
她说,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明白所谓的爱情原本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游戏——人长大了,结婚生子都只会成为一个低等动物本能驱使的基因程序。但她不想现在就提前进入那个宿命的程序,然后在未来的5、60年里都守着同一个人,看同一张脸慢慢变老。e2~H*tR+n1Kt7L
HT^TF?
^R4ow9V5cR
对于喜新厌旧的人来说,那样的生活是对激情的一种摧残和抹杀。'cfo _!xc].b&w
HD'rMqJf
*e8O4L
s:KFB
他们都只是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消耗完自己欲罢不能的感情生活,平平淡淡也罢轰轰烈烈也罢,总之他们希望我的生活充满了不一样的新鲜和挑战。
%`tP-G(ir2B!M
?wF |3oF
d\&F!P5x%Ufw
[size=5]床[/size]fInE+k(r}?h
R e#}:B D
}!h uY.b
F+o}%~+}]tlU
他以前开玩笑说不会找大胸的女人当老婆,以示自己并不缺乏母爱。他也说过如果要玩一夜情就一定会找一个功夫了得的荡妇,尽管说那个话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自以为稀罕的处男。c0[;o*izsm!{f,y i
o6y/l4x:a@
她说年纪大了人的欲望就会强烈到连黑人都不会放过,但她却丝毫不想和人家产生一丝的感情,她只是害怕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让她回到那个经常需要独守空房的活寡年代。*R5~wXZ
a7h
L]H2H{qUc
那天他们走了很久的路才回了他的家。家里很乱,唯一可以让两个人把胳膊腿伸直的地方只有那张床。+gbWE7Dg w(q.x
5j
b0IY.X7Ke:W ?/Y
B1J;Mk-f@| Y[
镜头推近到那床上。
E2U
n|$]K
O)u/x+T4}8x
新换的床垫和被单,贴墙角的壁纸上似乎还有不知道是他前天还是大前天在梦里抠出来没扔出去就只好抹墙上的鼻屎。但是这都不要紧,她裹着他的被子,眯着眼睛看他。
x,S0r$o!^/\0y6[;X
P4f
\&Bk
gM1v7VJoC
他把床留给了她,自己从柜子里拿了件大衣披上,趴在桌子上就准备睡了。她则从被窝里钻出来,叫他到床上去睡。
*P~4d`+h S]
'PuX~ C|M
DwV(S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女生睡在一张床上,虽然以前也有过,但那时候毕竟还小。两个人相安无事地睡在一起以示面向未来的睦邻友好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可是这一次,他心里倒有些紧张起来。他伸手去搂她,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嘴,她则小鹿一样蹦进他的怀里,用脚趾夹轻轻地刮他的脚背。
5D&w e~:^Ol/^
Y8R_-P*Fe
或许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安,所以他才那样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的头发一根根被他呼到鼻孔边,然后再慢慢地飘落在枕头边,他突然想起3年以前他的那一首嵌在一篇名叫《错爱》的虎头蛇尾的小说里面的诗句
el/w6Ab[8V^
YI ly^8fKp
“床单上落满的女人的头发A(MZ:C{xE!^(?/?
Eit.ccu w
是我向成熟缴纳的税”:D%?d7I:t-q
Z }/mf4wNV.dz B
他正下了好大的决心,想一个过不了几个月就可以结婚的男人确实也应该在某些未知领域有所建树彰显成熟的时候,她却一掌把他推开了。
6|3Gs+ie1p
-{[Q J~
…… ……)Y|d'A A(w Fr)c
%K%wE*X4FWS"yINb
[size=5] 套[/size]
#z
jTFc6m`2\
[/align][align=left] 晚春的里昂的凌晨,街上还起着些许刺骨的风。他抓了把硬币出门,往不远处的药店走去。药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是他已知的离家最近能买到避孕套的地方。
g-@
t!?9h ^A
Ghyq0E
据说成功男士流传的社会安全法则是“套好安全带”和“戴好安全套”。这两者是缺一不可的对立统一的关系。他自知其实离所谓的“成功男士”还尚有一段距离,但他终归是个谨慎的人——按照之前的科普扫盲,即使做好这样的安全措施以后,HIV病毒传播的的几率仍然高达15%,那是因为科学证明事实上HIV的分子要小于用于制作避孕套的塑胶的分子——所以保险的事情就更是马虎不得了。2E"LZw-^@
hO
md4Q(a-O8g-{
他走到那个写着大大的dulex的机器前,觉得那仿佛是一望无际的万丈深渊,他伸手将硬币投进去的那一个刹那,他原本青涩的那个年代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7eddf3`j8Qm
IVzlBX"f-xb
即便到了此刻,他还免不了自嘲,无奈地笑笑,喃喃道“呵呵,秦始皇南下……”zi%N\ajv^
|OI'?yJ@/z\
咣咣按了两个硬币以后他才知道错了,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尺寸,所以没办法选避孕套的型号。随手先按了一个中号,准备再买,埋头却发现自己带的零钱不够。1分2分的倒是不少,可惜这机器只认50生丁以上的面额。想跑回去拿了钱再出来着实是件丢脸的事,他只是很无奈,叹口气,转身回去了。
M[rG?s @
nN"O8a
~
5y%hA(dQ
[size=5] 还是床
6Bp/u2j@0@_%O
[/size] 回家的时候,他关了窗。
/D3X
L9Q-uAw9v:DDK'w2a
q
:S;`)j&J}-y
窗外的马路上时不时还有一两辆车开过,轰隆的马达由远及近地划过这静谧的夜。+kI&Dj!H.eq
vs!Rm
j5v9ba$B;LX
这夜他戴着新买的中号的避孕套,紧张而又新奇。{:uX3D`Q4DCN#]Z
\wvE q{.}2]:RC6s
夜的另一端,这床腿吱嘎吱嘎地摇曳着,不时把床边墙和床尾的柜子撞得嘣嘣作响。Rn/cT(Hhz@
\Nl(M"s gU/N[
她握着他的手腕,一脸诡异的满足。
I&l#_^)?+k
}
t8]Z%k
而他只是很机械地做活塞运动,其它事情还来不及想。
5SKtP:dMLn
'@J;oL#a7a
lyM
兴起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突然闪过一连串奇异的画面,仿佛记忆的深处一直有一个长得一半像饭岛爱一半像武腾兰的女人甩着胸向他招手,他不由得情不自禁地云游幻境,冥冥中他只觉爱爱和兰兰都还没有死,便斗胆冲那个人拱拱手,问道:“足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老黄?”Hs(i'D'w6Y.U
'i#S0X
}sY"h
正踌躇间,只觉腰部以下突然一阵凉意,他便长叹一声,在无数句可有可无的寒喧后惶恐地睡去。
1GB*No'D XHPE
4^v4q&S6b~{
半梦半醒时,他只是依稀记得前段时间她跟他提“性伴侣”这个概念的时候,他还一脸土鳖一样的惊异。
!p~:~MT,P'G
N
m*yq#uz;^
1i!NO!]Qea d9b v:B
不过现在想来,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相处办法。
Pvp8iW
QJrOw1g
不用负责的快乐,才是简单的快乐。-^8L
PW:H6d+B
M9aF/m V-gA$c
/{kpInZ/q/h
[size=5] 还是她
!]9L_Cx7|$]P
[/size] [/align][align=left] 第二天他们都醒得很早,不知道昨晚到底睡到了几成熟。他想为她也为自己留下点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只犹豫地盯着自己的钱包。
1K8JMHrPYn+ZD0To\
wY-s0Ka"kB
她不要他的钱,尽管她也不是那么的富裕,但她还是坚持觉得收了钱仿佛自己就成了妓女。 r[tG`^Y/^G'b
E%oDo)g
他原本只是把物质的回报当作他的身体向她缴的学费,因为她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之前她也扫盲一样地为他普及了不少生理常识,昨晚亦是如此——即便到今天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了告诫他,以后不管和谁睡,第二天醒来都一定要装作没事。